第196章 三万块交出，自己是赌徒？
第二天，下午三点，“转角”咖啡馆靠窗第二个卡座。
林萧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难看的油脂。
他坐了快半小时，屁股像长了钉子，隔几秒就看一次手机，又抬头扫一眼门口。进进出出几个客人，都不是老莫。
那三万现金，用黑色垃圾袋裹着，就放在他脚边的帆布包里。
明明不重，却觉得有千斤沉，坠得他心慌。
一会儿想老莫是不是骗子，拿了钱就跑路？
一会儿又想，万一他查出来的东西，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就在他几乎要坐不住，准备打电话时，那个穿着半旧黑夹克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推门进来了。
老莫径直走过来，在林萧对面坐下，把环保袋随手放脚边。
他没看林萧，先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白开水，谢谢。”
等服务员走了，他目光才落在林萧脸，又看向他脚边的帆布包：“东西带了？”
“带了。”
林萧弯腰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用黑色垃圾袋包裹的方块，推到桌子中间。
老莫二话没说，拿过来，也没打开看，就隔着袋子捏了捏厚度，然后拉开自己那个旧环保袋的拉链，把黑色袋子塞了进去，拉好。
他整个过程自然的，就像在菜市场接过一袋土豆。
“好！”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现在约定开始，启动调查。最快三到五天内，给你第一次信息确认。有急事，用我给你那个邮箱留言，我看到会回。没急事，别找我，也别来这里。”
林萧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但钱都给了，只能硬着头皮。
“行，我等你消息。”
老莫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拎起那个装着三万块的环保袋，起身，晃晃悠悠地又走了出去，很快淹没在门外的人流里。
林萧坐在原地，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和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白开水，心里空落落的。
三万块，就换了一句“等我消息”。
他感觉自己像个赌徒，把筹码推上桌，却连对手的底牌都看不清。
他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老莫的消息，等Tina的“通知”，也等那场注定不会太平的慈善晚宴。
------------
同一时间，几十公里外的揽月山庄，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广坤这半个多月没白混。
凭着他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外加香烟开路、偶尔帮忙干点私活的老江湖本事，在西区物业这帮人里，算是彻底扎下了根。
他上到经理，下到一起修剪花草的伙计，甚至几个轮班保安，提起“西区老赵”，都得竖个大拇指，勤快，仗义，会来事！
人缘好了，打听消息自然顺当。
谁家狗丢了，谁家最近换了保姆，哪片监控这几天不好使，保安巡逻几点换班……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就像拼图碎片，被他一点点收集起来，虽然还没拼出完整的图，但对沈岩那栋别墅外围的情况，他摸得门儿清了。
这天下午。
他正猫着腰，在一排高大的黄杨后面，修剪冒出来的杂枝，眼睛的余光却像装了雷达，时不时扫向几十米外那栋死气沉沉的三层楼。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山庄里常见的巡逻电车或者业主的SUV，这声音更浑厚，更……贵。
赵广坤手里剪子一顿，微微侧身，从枝叶缝隙里往外瞅。
只见一辆线条流畅、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的银灰色跑车，悄无声息地开到了，沈岩别墅的院门外。车子他没认全牌子，但那个三叉戟的车标他认识“玛莎拉蒂，贵，很贵。”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小跑着去开后座门。
后座下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
赵广坤眼神一凝。
那女人看着三十出头，个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着，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眉眼清冷，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硬壳箱子。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精英范儿，跟这深山别墅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身后跟着个更年轻点的女孩，像是助手，也提着两个大箱子。
司机上前按了门铃。
没过多久，院门开了，那个平时出来扔垃圾、总是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对着西装女人微微躬身，然后侧身将两人迎了进去。
银灰色的跑车则掉头，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视线。
赵广坤蹲在灌木丛后，心里直犯嘀咕。
他来这儿蹲了这么久，除了沈岩和那个扔垃圾的哑巴似的女人，就没见第三个活人从正门进去过。
这开玛莎拉蒂、打扮得跟明星出街似的女人，是干嘛的？看那气场，不像是沈岩的“客户”，倒像是……来办什么正经事的？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要命。
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前几天跟保安队，那个爱抽烟的老陈一起蹲路边扯淡，自己那包“华子”没白散。
他左右看看，附近没人，赶紧从腰后摸出物业配的对讲机，调到保安队的公共频道，按下通话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热心同事”的疑惑：
“喂，陈师傅，在吗？我西区老赵啊。”
对讲机滋滋响了两下，传来老陈带着点口音的声音：“在呢，赵哥，啥事？”
“哦，也没啥大事，”
赵广坤故意把声音压低，显得神神秘秘。
“就是我刚才在东区这边干活儿，看见一辆银光闪闪的小跑车，瞅着可不便宜，在咱们这片转悠了两圈，好像找不着地儿？是不是哪家业主的客人迷路了？用不用问问？”
“银灰色跑车？”老陈在那边顿了一下，随即恍然。
“哦，你说那辆啊！不是迷路，是去东区沈律师家的。我刚跟业务中心确认过，访客，预登记的，搞服装定制的，说是来给沈律师家里人量尺寸做旗袍的。业务那边让进的，没事，赵哥你不用管。”
旗袍？定制？
赵广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哈哈一笑，顺着话头接。
“嗨，原来是这样！我说呢，看着那从车上下来的女士，气质真好，原来是高级裁缝啊！行，没事就行，我就瞎操心，怕是人乱闯。那你忙啊陈师傅！”
“得嘞，谢赵哥提醒啊！”老陈那边乐呵呵地挂了线。
对讲机安静下来。
赵广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疙瘩。
定制旗袍？给沈律师家里人？
沈岩家里，除了那个被他怀疑是婉儿的女人，还有谁？
那个扔垃圾的中年妇女？显然不是。
难道……沈岩家里还藏着别的女人？还是说……这旗袍，就是给“她”做的？
做旗袍干嘛？参加什么重要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