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花两百万买个破玩意！
林萧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舞台侧面的上台通道。
只见一个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身形挺拔的男人，正从容不迫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疏离而矜持的微笑，朝着舞台走去。
是沈岩！果然是他！
林萧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轰隆隆地冲向头顶。
他死死盯着沈岩，然后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猛地射向沈岩刚才起身的——旁边的座位！
灯光有些暗，那个位置又偏。
但他还是看到了。
一个穿着浅杏色、款式简约长裙的女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长发似乎精心打理过，披在肩头。
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消瘦的侧脸轮廓，和一段细弱的脖颈。
她一动不动，对周围的掌声、对走上台的沈岩，都毫无反应。
林萧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紧缩，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昂贵的皮革里。
婉儿……
是你吗？！
那个他找了快两年多、愧疚了两年多、可能正在地狱中煎熬的女人……此刻，就在他眼前，几十米之外，却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深渊！
台上，沈岩正微笑着与主持人握手，接受着象征性的“慈善证书”，闪光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台下，林萧如遭雷击，僵在座位上。
花两百万买个破花瓶，眼都没眨一下，跟普通人花两百块吃顿饭似的轻松。
林萧坐在台下，心里那点因为刘国栋，公开提携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这赤裸裸的金钱展示，浇了个透心凉。
Tina说的没错，沈岩的钱，来得绝不干净！
刘家和他绑得那么深，那些钱里……有没有刘家的一份“功劳”？
拍卖还在继续。
第二件，第三件……
林萧如坐针毡，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十几米外那道侧影上。
是她，一定是她。
哪怕只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都不会错。
婉儿还活着。
以这样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比死亡更残忍的方式“活着”。
拍卖终于在一片虚情假意，又热烈非常的掌声中结束了。
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时间，舒缓的爵士乐重新响起。
宾客们像潮水般散开，举着酒杯，带着精心计算过的笑容，开始新一轮的寒暄、攀谈、资源置换。
沈岩端着酒杯，瞬间被好几个人围住了。
有恭喜他拍得佳品的，有试探他背景的，也有想搭上顾震寰那条线的。
他游刃有余地应酬着，脸上是标准的社交笑容，只是眼神偶尔会飞快地扫一眼身侧。苏婉儿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件被主人暂时搁置的华丽配饰。
她穿着那身，简约却剪裁极佳的黑色礼服，衬得裸露的肩颈和手臂苍白。长发微卷，垂落在颊边，遮住了部分面容。
从林萧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低垂的、浓密如鸦羽的睫毛。
她太美了。
一种褪去了所有生气、只剩下精致空壳的、易碎的美。像博物馆玻璃罩里价值连城的古瓷美人俑，美得令人屏息，却也冷得让人心悸。
有人试图与她搭话，她只是极轻微地摇一下头，或者干脆毫无反应，目光空洞。
渐渐地，便没人再去自讨没趣。
沈岩似乎也默许了她的“失礼”，甚至隐隐以此为傲——瞧，我的收藏品，多么独特，多么与众不同。
林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刘国栋和刘晓丽的交际圈，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装作随意走动的样子，目光却死死锁着婉儿的方向，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挪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几乎要走到她面前，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寸苍白的肌肤，和睫毛投下的阴影时，沈岩似乎结束了一段谈话，微微侧身，目光恰好与林萧对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带着一丝了然，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前妻，现在，是我的了。
林萧的脚步猛地停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见沈岩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婉儿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婉儿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顺从地、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一样，随着他的力道，缓缓站起身。
她朝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去——那里似乎通往洗手间和露台。
沈岩继续与人应酬。
机会来了！
沈岩再次被人缠住说话，似乎一时脱不开身。
林萧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手里那杯香槟被他随手放在路过的服务员托盘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比宴会厅内昏暗。空气里是酒店特有的、带着柠檬清香的清洁剂味道。
婉儿的背影在前方，她走向女士洗手间。
林萧不敢跟进去，他像个焦躁的困兽，在洗手间门外不远处一个装饰柱的阴影里来回踱步。
终于，洗手间的门开了。
婉儿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没有泪水，没有呼喊，没有求救，甚至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婉儿看着林萧，眼神空洞、陌生。
这一眼，比任何刀剑都利，比任何言语都狠。他侥幸以为，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美丽而冰冷的人形躯壳。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瞬间攫住了林萧。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在婉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她冰冷湿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婉儿……”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和绝望。
婉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抬起眼，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我！林萧！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