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同盟后的裂痕
“我操他妈的！！！”
一声暴怒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嚎叫，从赵广坤喉咙里迸发出来！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垃圾桶。
“砰——哗啦！”
桶里的垃圾四散飞溅。
但这并不能缓解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愤怒和恐慌。
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房间里暴躁地转圈，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木质衣柜上！单薄的柜门凹进去一大块。
“直升机？！接走了？！谁？！到底他妈的是谁？！沈岩这个狗杂种！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察觉不对，把婉儿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这个畜生！畜生！！”赵广坤目眦欲裂，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能杀人。
“不……不一定是他。”林萧小声地开口，他努力让自己从最初的巨大冲击中找回一丝理智。
“老莫说了，‘行动极其专业，非官方或普通势力’。沈岩就算有钱，能请到这样的人，调动直升机？而且还是在昨天，他刚被警察传唤，自身难保的时候？他有这个精力和能力吗？”
“那还能有谁？！”赵广坤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向林萧。
“晚宴上那个对苏婉儿眼神特别关注的老头？顾什么寰？他倒是有这个本事！可他凭什么？婉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林萧痛苦地抱住头。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他，或者别的什么人……婉儿落在他们手里，是福是祸？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赵广坤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管他是谁！管他是什么势力！沈岩是这一切的根源！是他把婉儿害成这样的！是他把婉儿藏起来的！就算婉儿被别人带走了，也肯定是沈岩这个王八蛋惹出来的！先弄死沈岩！从他嘴里撬出到底是谁带走了婉儿！然后，有一个算一个，谁碰婉儿，老子弄死谁！”
他的思路简单，直接，充满暴力色彩，却也带着一种穷途末路之人的决绝。
但林萧却犹豫了。
他看着赵广坤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心里却涌起更大的不安。
“坤哥，如果……如果带走婉儿的人，比沈岩可怕十倍，百倍呢？如果我们贸然对沈岩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反而让婉儿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或者……激怒了那个幕后的人，我们连最后一点救出婉儿的可能都没有了？”
“那你说怎么办？”赵广坤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萧脸上。
“干等着？等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哪天心情好了，把婉儿送回来？”
“林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你忘了婉儿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吗？忘了她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吗？多等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甚至可能……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没忘！”林萧也被激起了火气，声音提高，眼睛也红了。
“我比谁都着急！我比谁都恨！但我不能像你一样，只想着拼命！我们得有计划！得先搞清楚对手是谁！不然就是送死！就是害了婉儿！”
“计划？搞清楚？”赵广坤气极反笑。
“怎么搞清楚？等那个侦探再发邮件？他要有消息，刚才就说了！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沈岩！只有找到沈岩，逼问他，才能知道直升机往哪儿飞了，是谁的人！你现在怕这怕那，等你想清楚了，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在狭窄污浊的出租屋里，面对面站着，像两只被逼到绝境、互相呲牙的困兽。
一个主张立刻，不顾一切追查沈岩，用最直接甚至暴力的方式获取信息。
另一个则担忧未知的强大敌人，主张暂缓，谋定后动。
激烈的争吵在空气中碰撞。
这是他们结盟以来，第一次产生如此严重的分歧。
对婉儿安危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对自身无力的愤怒，以及对行动方式的不同认知，让刚刚因为共同目标而勉强粘合的关系，瞬间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好，好！林萧，你他妈现在是文明人了，想用脑子了是吧？”赵广坤喘着粗气，眼神失望又嘲讽。
“行！你想你的！我干我的！咱们各走各的路！你看是你想得快，还是老子下手快！”
说完，他不再看林萧，弯腰捡起地上那袋熟食和啤酒，狠狠掼在掉漆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楼道里重重回荡，很快消失。
门没关严，留下一条缝，夜风嗖嗖地灌进来，吹得林萧浑身发冷。
他颓然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
乱了，全乱了。
婉儿不知所踪，沈岩下落不明，赵广坤负气离去，自己身无分文，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他几乎被这接踵而至的打击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淹没时，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突然又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屏幕挣扎着亮起一小块，显示有一条新的邮件提示，来自老莫的乱码地址。
林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捡起手机。
屏幕碎裂得厉害，但他还是勉强辨认出那行新出现的、更小的字，像是匆忙的补充：
“……另，接走目标的团队中，有人佩戴的袖扣，经比对，疑似顾氏家族内部安保人员的制式标识。仅供参考。”
顾氏家族……
顾震寰！
那个在晚宴上，因为婉儿洒了酒，而露出震惊失态表情的超级富豪！
真的是他！
林萧握着冰凉破碎的手机，看着那行小字，心脏狂跳，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顾震寰……他为什么要接走婉儿？
他和婉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希望，反而让他坠入了更深的、冰冷刺骨的恐惧深渊。
如果对手是沈岩，他们或许还能拼死一搏。
但如果对手是顾震寰……那个在云州乃至全国都手眼通天、富可敌国的巨鳄……
他们还有丝毫胜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