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一石二鸟：坐收渔翁之利
“那怎么办？！等死吗？！”刘国栋嘶吼，唾沫星子喷了阿强一脸。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检察院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一队警察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书房。
他出示了证件和搜查令，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刘国栋先生，我们是云州市人民检察院和公安局联合调查组的。现依法对您的住所进行搜查，并请您于明日九时，到市检察院接受调查。这是《限制出境决定书》，请您签收。在调查期间，您不得离开云州市。”
一张薄薄的纸，递到了刘国栋面前。
那纸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重，压得刘国栋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上面冰冷的黑体字，看着那个鲜红的公章，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他完了。
他的逃亡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同一时间，市检察院一间特殊的讯问室里。
沈岩换下了那身狼狈的衣物，穿着一套不合身的、但还算干净的运动服，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青紫交错，金丝眼镜也换了一副普通的黑框，遮住了部分伤痕，但眼神里那种属于精英律师的锐利和冷静，似乎回来了一些，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惊悸。
他对面坐着两名面容严肃的检察官，还有一位记录员。
顾家那位首席律师，坐在一旁的旁听席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或者说监视者）。
沈岩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配合着手边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开始叙述。
从他如何“受刘国栋胁迫”，接手第一个非法业务（李卫东案审计报告造假）开始，到后来如何“在利益诱惑下越陷越深”，成为刘国栋处理各种见不得光事务的“白手套”。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操作方式、留下的证据（包括他偷偷备份的部分文件、录音），一一交代，逻辑严密，证据链清晰得可怕。
他巧妙地避重就轻。
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早期被迫、后期被巨大利益蒙蔽、如今幡然悔悟的“从犯”。
而将所有决策的源头、最大的受益者，都坚定不移地指向了刘国栋。
“所有的事情，都是刘国栋授意、指使，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他承诺给我股份、金钱、地位，把我绑在他的战车上。我承认我有罪，我法律意识淡薄，没能守住底线。但我愿意尽我所能，配合调查，揭露刘国栋的真实面目，挽回损失……”沈岩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痛悔”。
检察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尖锐而专业。
沈岩对答如流，偶尔“艰难”地回忆一下细节，但核心指控毫不动摇。那个U盘里的内容，经技术人员初步核查，与他的口供高度吻合，真实得令人发指。
当被问及他前段时间的“失踪”和身上的伤时。
沈岩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压低，带着后怕。
“我……我察觉刘国栋可能要对我不利，因为我手里有这些东西。我躲了起来，但还是被他派的人找到……他们想杀我灭口。我拼命逃了出来，差点死在河里……是顾先生的人……救了我，给了我一个改过自新、指证真凶的机会。”
他把“遇袭”的屎盆子，也牢牢扣在了刘国栋头上，同时隐晦地表达了“投靠”顾家的意愿。
讯问持续了数个小时。
当沈岩在最后一份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时，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那件廉价的运动服。
但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顾家需要他这根钉子，去钉死刘国栋。至于钉死刘国栋之后……他不敢深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他交代的所有事情，都巧妙地避开了“苏婉儿”三个字。
那是他最后的、不能触碰的底线，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或许能与顾家周旋的最后一点点筹码？
……
在环山别墅房里，顾震寰的办公室里。
“沈岩的‘投诚’很顺利，证据扎实，口供稳定。”阿忠垂手肃立，汇报着最新的进展。
“检察院已经对刘国栋采取强制措施，其名下资产被全面冻结，跑路计划彻底破产。我们的人正在配合司法机关，整合所有证据，预计很快就能正式批捕、提起公诉。刘国栋这次，在劫难逃。”
顾震寰站在窗前，望着脚下这座繁华却暗流汹涌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沈岩呢？”他淡淡问。
“他很‘狡猾’，只咬死刘国栋，对他自己其他事情，特别是苏小姐那边，只字未提。看起来，应该是想留一张牌。”阿忠回答。
“牌？”
“他以为他还有牌可打？”顾震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阿忠。
“让他好好发挥‘污点证人’的作用。他的价值，就是把刘国栋钉死，钉得越牢越好。至于他自己……等刘国栋的案子尘埃落定，他那些‘主动交代’的、以及我们掌握而他没有交代的罪行，比如非法拘禁、虐待、伪造证据、商业欺诈……数罪并罚，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一辈子。”
“是。”阿忠心领神会。
老板这是要榨干沈岩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然后再把他扔进他自己参与构筑的监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一石二鸟，冷酷而高效。
“刘国栋那边，你盯紧点。别让他再搞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
顾震寰顿了顿，眼神微凝。
“还有，林萧和那个赵广坤，有什么动静？”
“他们和Tina接触频繁，似乎在谋划什么。根据监听，可能与刘国栋未完成的‘跑路计划’有关，似有黑吃黑的意图。我们的人一直盯着.............”阿忠汇报。
顾震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蝼蚁的挣扎，总是不甘而可笑。
“让他们去。”他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平静无波。
“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们行个方便。刘国栋的钱，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利。至于最后谁能吃到嘴里……”
他没有说完，但阿忠明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顾家，是握着弹弓，站在树下的那个孩子。
所有的挣扎、背叛、算计、逃亡，在绝对的力量和高度面前，不过是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滑稽戏。
只是戏中的人，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