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三方联盟破裂
几人因分赃不均而起内讧，僵在安全屋里，空气中，散发出赵广坤身上伤口的血腥和汗馊味。
赵广坤倒在那张，用废轮胎和破木板搭成的“床”上，
他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不祥的乌青。
手臂上草草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晕开一大片暗红，而且那暗红还在缓慢地、固执地向外洇染。
他呼吸又浅又急，额头滚烫，眼皮不时无意识地颤动一下，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老高蹲在赵广坤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是懂点外伤处理的，刚才又检查了一遍，抬起头，对着Tina和林萧，声音凝重。
“不行，血没完全止住，可能伤到小血管了。”
“他开始发烧，伤口已经感染了。必须马上去医院，清创，输血，打抗生素。再拖下去……这条胳膊保不住是小事，感染一旦入血，引起败血症，人就没了。”
他的话屋里头的安静。
Tina靠在对面的水泥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箱子里捡出来的、足有鸽子蛋大小的裸钻，钻石在她指尖反射着昏暗的灯光，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火彩。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老高说的是别人的生死。
“去医院？”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开什么玩笑？”
“现在全城的警察，大概都在找码头枪击案的匪徒，医院但凡收治这种枪伤刀伤，立刻就会报警。”
“你是想把他送去，然后我们大家一起进去陪他？”
“还是你觉得，凭我们现在的样子，能找个不用登记的黑诊所，处理这么重的伤？”
她停顿了下。
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箱子。
最后落在林萧脸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调子：“我说了，我拿五成，剩下的你们俩分。拿到钱，我可以安排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送他出境，去国外治。至于能不能撑到那时候，看他自己造化。”
“放你妈的屁！”老高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虽然是被雇来的，但看着赵广坤这副惨样，Tina还这么冷血，也有些火了。
“他这情况，别说出境，能不能撑过明天都两说！他必须立刻手术！”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我的条件开出来了。答应呢，我们就分钱，然后各走各路。不答应……”Tina将钻石揣进口袋，拍了拍手，好整以暇。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她之前说的“后手”，可能有人已经在外面，可能掌握他们罪证的联系方式，像无形的绳索，勒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林萧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油桶上，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身体微微佝偻着，像一尊快要被重压碾碎的石膏像。
他面前的旧手机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雪山上，玻璃花房，婉儿紧紧搂着默默，哭得撕心裂肺。照片下面，顾震寰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在他的灵魂上。
一边是表哥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Tina拿着刀和“后手”步步紧逼，地上是染血的、足以让人疯狂，却又带来无穷麻烦的巨额财富。
另一边，是手机里那个苍白脆弱却终于有了“生气”的女人，是那个懵懂无知、被卷入大人世界残酷游戏的儿子，还有一个来自云端之上、看似是唯一生路、实则可能通往另一个无形囚笼的“交易”。
他要钱吗？
当然要！
有了这笔钱，他或许能救赵广坤。
或许能摆脱Tina，或许能远走高飞，甚至……或许将来有能力去寻找、接近婉儿。
但他真的能拿着这笔沾着血、带着无数双眼睛觊觎的烫手山芋，安全离开吗？
Tina会放过他？
顾家会坐视不理？
警察是吃素的？
就算他侥幸逃了，赵广坤怎么办？
以赵广坤现在的伤势，必须立马进行医疗救助，不然几乎必死无疑！他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为他拼了两次命、在世上仅存的血亲表哥（实则为同父异母的哥哥），因为他的犹豫和贪婪，死在这个发霉的地下室里？
还有婉儿和默默……
顾震寰的意思很清楚，交出一切（包括这笔黑钱和剩余黑料），换一个“安排好的未来”，换儿子平安，换一个渺茫的、被施舍的“可能团聚”。
如拒绝，或许顾震寰不会明着动手。
但他只要稍微“关照”一下警察，或者对婉儿的治疗“调整”一下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三条路，在脑子里疯狂撕扯。
顾震寰的“金丝牢笼”，看似最稳妥，却要交出所有尊严和主动权，未来仰人鼻息。
赵广坤的“反抗险路”，充满血性，但眼下第一步“救表哥的命”就走不通，前途更是漆黑一片。
Tina的“火中取栗”，收益最大，也最疯狂，但内讧已生，信任破裂，与虎谋皮，下场难料。
他想要钱！
想要自由！
想要报仇！
想要婉儿！想要儿子！
想要赵广坤活命……他什么都想要。
可现实冰冷地告诉他，你只能选一样，甚至，一样都可能保不住。
“呃……咳咳……”
赵广坤又发出一阵痛苦的呛咳，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血从纱布下涌出。
老高急得满头大汗，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衬衫下摆，想给他再压一压，但无济于事。
“天快亮了。我没时间跟你们耗。”Tina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
“林萧，想好没有？是要钱，还是要给你这个快死的表哥收尸？”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
林萧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脸色憔悴得吓人，但那双眼睛里，之前的茫然、挣扎、痛苦，在经历了一整夜地狱般的煎熬后，竟然沉淀出了一种近乎死寂的、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他看着Tina。
又看看地上昏迷的赵广坤，最后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那张让他心碎又让他升起一丝卑微希望的照片。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Tina脸色骤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