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个护花使者
她忽然想起了林萧。
想起了那个在机场人群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男人。
想起了那天在默默生病时，二话不说冲到医院、抱着孩子跑前跑后的男人。
想起了，还记得她不喜欢喝红酒，然后不动声色地给她换上热茶的男人。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不疼，却让她无法忽略。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渐渐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河。顾云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她，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摩天轮降到地面，轿厢的门打开，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云舟，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顾云舟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耐心和温柔：“好，我等你想清楚。”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像繁星一样铺展开来。
苏婉儿走在顾云舟身边。
脑子里却像是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答应他吧，他那么好，你还在犹豫什么”？
另一个说“可是林萧呢？你真的放得下吗？”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今晚的月色很美，摩天轮的灯光很亮，而她心里的那杆秤，还在左右摇摆，迟迟无法落下。
----------
摩天轮告白后的第二天。
顾云舟一大早就出现在公寓楼下。苏婉儿下楼时，看到他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嘴角挂着那种她熟悉的、带着点神秘的笑容。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苏婉儿有些疑惑，但还是上了车。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城西一个闹中取静的区域，最后在一处装修雅致的铺面前停了下来。
苏婉儿下车，抬头看去。
只见门楣上挂着，一块还未揭幕的红绸招牌，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古色古香的装修。
原木色的书架，摆放整齐的文房四宝，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字画，角落里还摆着几盆苍劲的盆景。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沉静的书卷气，让人一走进去就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看看这儿，喜欢吗？”顾云舟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二叔送给你的惊喜。当然，我也跑了腿的。”
苏婉儿愣住了。
她走进店里，手指轻轻拂过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案，案上铺着一块崭新的毡垫，旁边放着几支未开封的毛笔，笔杆上刻着精细的梅花纹路。
她又走到墙边，看着那些装裱好的字画——有临摹的《兰亭序》。
有工整的楷书心经，还有几幅写意山水，每一幅都透着不俗的品味。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的书法班。”顾云舟走到她身边，语气轻快，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底色。
“二叔说，你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书法，还拿过奖。”
“回国之前他就让人开始筹备了，选址、装修、招聘老师，都安排好了。他说，这是送给你的回国礼物。”
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在瑞士的时候，顾震寰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回国后给你找个事做”，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放在了心上，而且做得如此周全。
“二叔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二叔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他心里是有你的。”顾云舟笑了笑。
“开业就定在明天，一切都准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当你的老板娘就好。”
“开业定在第二天？”苏婉儿一脸难以置信。
“是的，就是明天，惊喜意外吧？”
“嗯....”
第二天，如期开业了。
锣鼓震天，鞭炮齐鸣，两只红彤彤的舞狮在门前翻腾跳跃，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
苏婉儿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站在门口迎接来宾，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却掩不住眼底那丝紧张和羞涩。
来的人比她预想中要多得多。
有穿着讲究的中年妇人，牵着孩子的手，说是“慕名而来”。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说是“听说这里开了个书法班，过来看看”。
还有一些看起来就是附近街坊的邻居，纯粹是被热闹吸引过来的。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西装革履的人物，送来花篮和贺礼，言辞客气，显然是冲着顾震寰的面子来的。
“真是年轻有为啊！”
“顾先生的外甥女，果然是才貌双全。”
“这么年轻就开了自己的书法班，真是天之骄女！”
赞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苏婉儿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红了脸，一一回应着，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这些赞美，大部分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个名字。
人群中，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萧和赵广坤站在围观的人群外围，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花篮和一袋水果。
林萧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赵广坤则穿着一件花哨的POLO衫，脸上挂着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
“婉儿！恭喜恭喜！”赵广坤挤到前面，把花篮往门口一放，笑嘻嘻地说，“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苏婉儿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接过：“谢谢广坤哥，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了就过来看看嘛......”
“这地方真气派！”赵广坤挠了挠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啧啧赞叹。
“婉儿，你现在可是老板了，厉害啊！”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这开业还招工吗？我现在也想找个班上上，你看我合适不？”
苏婉儿被他逗笑了，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认真地回了一句：“广坤哥说笑了，我这儿就是个小班，哪请得起你这样的‘大将’。不过如果有合适的工作，我会留意的。”
“好嘞！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赵广坤哈哈一笑，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林萧。
林萧走上前，把手里的花篮和水果放下。
看着苏婉儿，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恭喜你，婉儿。这里……很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苏婉儿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谢谢。”
简短的对视后，林萧退到了一旁。
开业仪式上，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上前搭讪苏婉儿，自称是某文化公司的总监，对书法很感兴趣，想和苏婉儿“深入交流”。
顾云舟不动声色地插话，以“婉儿下午还要上课”为由婉拒。
“交流啥呀，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赵广坤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气氛一时尴尬。
林萧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