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情感线的曙光
苏婉儿靠在玻璃窗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她心里默默地重复着那句话........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你一定要醒过来。
顾云舟在ICU里躺了两天。
这两天里，苏婉儿几乎没有离开过医院。
她白天守在ICU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身影，晚上就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和衣躺一会儿。
但总是睡不安稳。
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惊醒。
然后走到玻璃窗前，确认那台心电图机上的绿色曲线还在跳动。
林萧和赵广坤，轮流来给她送饭，但她吃得很少，每次都是扒拉几口就说饱了。
默默被赵广坤带着，他懂事地没有吵闹。
只是在视频通话里对妈妈说：“妈妈你要好好吃饭，不然云舟叔叔醒了会担心的。”
苏婉儿听了，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震寰每天都会来一趟，站在ICU外看一会儿，然后离开，不多说什么。
但苏婉儿注意到，他鬓角的白发，似乎比前几天多了几根。
第三天清晨。
苏婉儿像前两天一样，握着顾云舟的手。
护士允许她每天，进去探视一小会儿，但要穿戴全套的无菌服。
她穿着那身蓝色的无菌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微微发凉的手，低声跟他说话。
“默默昨天在学校画画，比赛得了第一名，画的是三个人，有你，有我，有他，还有一只狗。他说他想养一只金毛，我说等你好了再商量。”
“书法班新来了一个小学员，才六岁，握笔的姿势还不标准，但写出来的字很有灵气，让我想起我刚学书法的时候。”
“我今天写了一幅《心经》，写到‘心无挂碍’那一句的时候，笔锋歪了一下。可能是心还不够静吧。”
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张依旧苍白的脸。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云舟，你快醒来好不好？我一个人说话，很无聊的。”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他的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她一直握着他的手，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顾云舟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正在努力冲破，某种沉重的束缚。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ICU的灯光对他来说，可能太刺眼了，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几秒。
然后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苏婉儿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但在这安静的ICU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苏婉儿的耳中。
“婉儿……你说的话……当真吗？”
苏婉儿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握着他的手，又哭又笑，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当然是真的……你醒了，我就答应你……你不能反悔……”
顾云舟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容，但在苏婉儿眼里，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他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回应她。
虽然那力道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手心里，但苏婉儿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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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丽是在第五天落网的。
在警方和顾家天眼团队的，密切合作下，几乎同步锁定了她的藏身之处。
城郊一处废弃的建材仓库，距离上次那个厂房不过三公里。
她以为自己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她低估了顾震寰的决心。
天眼团队的人，像篦子梳头一样，把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找到了她。
被发现时，她蜷缩在角落里，蓬头垢面，瘦得脱了形，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野猫。
她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围住她的人，只是安静地伸出双手，任由冰冷的手铐扣上她的手腕。
消息传到医院时，苏婉儿正在给顾云舟削苹果。
她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水果刀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削皮，没有说话。
顾云舟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段持续了数月的、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影，终于要散去了。
刘晓丽的案件，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司法程序。
绑架、故意伤害、买凶杀人未遂、非法拘禁……数罪并罚，公诉方的量刑建议是无期徒刑。
消息传出后，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感叹，也有人无动于衷.......比如林萧。
他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去见她一面。
探监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墙壁刷成惨白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林萧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等了大约五分钟。
铁门的另一边，传来开锁的声响，然后刘晓丽被带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橙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
头发剪短了，素面朝天，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老了十岁不止。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在看到林萧的那一刻，也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
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被铐在桌面上的铁环上，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
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时她还是刘家的大小姐，穿着名牌，踩着高跟鞋，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萧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刘晓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苍凉。
“林萧，你出卖我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帮着顾震寰，把我们刘家搞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现在凭什么来，问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