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赵母的疯狂
赵母出院那天，天阴沉的马上就要下暴雨。
林萧过去接她，老太太坐在病床上，发呆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办了手续，扶着她上车，两人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快回到市场街，赵母才开口：“婉儿.......还没消息？”
林萧瞬间眉头紧锁，他到底要不要说已经找到了呢？但以苏婉儿目前状态，谁都不认识，很明显是不适合太多人来打扰她养病，结结巴巴回了句：“还、还在找。”
“找什么找？”赵母冷笑。
“都过去这么多天，要是能找到，早找到了。估计早没了，连同我的孙子一起，都没了。”她神情哀伤。
林萧没回应。
他把车停好，扶着她下车。这老太太下地时没站稳，人晃了一下，林萧赶紧扶住，感觉到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开门进屋，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家里窗户没开，几天没住人，空气也不流通。
林萧想过去打开窗户通风，却被赵母叫住。
“别开，就这么着吧。人没了，家也没了，开窗给谁透气？”老太太一屁股坐下，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屋子。
林萧看老太太如此伤神，想告诉她嫂子还活着。
但前思后想，话到嘴边，还是忍住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呢？只有她相信苏婉儿死了，带着‘赵家的种’一起死了。
第二天，赵母就开始折腾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苏婉儿的照片，是结婚证上那张。
苏婉儿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表情笑的有点僵硬。老太太把照片两边用黑布镶了边，摆在客厅正中的柜子上。
正厅中间还摆了个香炉，三根香插在里面，青烟飘着相框往上。
林萧被这场面给吓到，整个人都懵了。
“表母，您这是....？”
“设灵堂。”
“婉儿啊，你走好。妈给你烧香，让你在那边不缺钱花。还有我的孙子.....奶奶对不起那你，没让你见着天日.......”赵母跪在相片前，手里拿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嚷嚷着。
老太太说着说着，自己就掉下眼泪。
也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压抑，从喉咙传来那种呜咽，听着让人感觉发毛。
林萧站在楼梯口，看着那张黑白照。
照片里头的苏婉儿那时很年轻，眼睛有光，像星星。可现在她还活着，却被老太太在这儿给她供上了。
“表母，嫂子可能还活着，您别这样........”林萧走过去，想把照片收起来。
“活着？”赵母被这话给惊着。
“警察找到了人了？她还活着，那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不是死了，那是什么？”老太太问得他哑口无言。
“林萧，我告诉你，苏婉儿就是我赵家的媳妇，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我是赵家的种！你别想赖！”她站起来，一把抢过照片，紧紧抱在怀里。
“表母，我也没想赖！我就是说，人可能还活着，咱们得再找找.....”林萧也急了。
“警察也没给准确消息，人是有可能活着的。”
“找什么找？”赵母恶狠狠看着他。
“林萧，你是不是巴不得婉儿没死？她要是没死，你就还能缠着她，是不是？”她说。
“表母，您说什么呢？”林萧愣住。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赵母声音尖锐起来。
“你跟玩儿那点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广坤在的时候，你们就眉来眼去！广坤进去了，你们就自由了吧？”
“我没有！”林萧气的脸通红。
“没有？”赵母冷笑，那笑容狰狞的很。
“没有吗？那婉儿能怀上你的种？林萧，你真当我是傻子？”
林萧瞬间愣住。
赵母恶狠狠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走到他跟前，仰起头。
她个头矮，得踮起脚才能凑近他的耳朵，音量压得很低。
“萧萧，表母知道，婉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种。”
林萧吓得倒退一步，后背撞在柜子上，香炉灰被晃得撒了一地。
“您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时间都对得上，赵广坤进去那几次，婉儿每次都吃药，一直没怀上。”
“直到你来了，她就怀上了，不是你的种，那是谁的？”
“我没有....”林萧心里发虚。
“一次都没有？”赵母冷笑，“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跳江？是不是你逼她了？让她没脸活了？”
林萧张着嘴，欲言又止，说不出话。
是，是他逼的。
“怎么，说不来了？”赵母步步紧逼。
“还是不敢说？林萧，你们林家欠我们赵家的，你爹欠我的，现在你又欠我儿子的！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她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很旧的盒子，漆都掉光了。
老太太颤抖着打开，从里面掏出两样东西。
一条粉色的手绢，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手绢角上绣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很细。
另一样是一张泛黄的张纸，赵母把纸展开，是一张诊断书。
县医院的，日期是1979年3月。
诊断结果：先兆流产。建议：卧床保胎。
患者姓名：王秀英。
是赵母的名字。
“知道这是什么吗？”赵母把诊断书拍在林萧胸口，手在抖。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怀了三个月，被你爹一拳打没了！”
林萧手一抖，诊断书飘到地上。
“你爹，赵建国，那时候是队里的会计，长的人模狗样。”赵母眼睛红了，但不是哭，是恨。
“他跟我结婚之前，就跟你们村那个林秀兰——就是你妈，两人勾搭上了！结婚后还不安分，三天两头往你们村跑！”
她抓起那条手绢，狠狠摔在地上。
“这手绢，就是你妈当年绣的！赵建国藏着，当宝贝似的！被我翻出来了，他还打我，说我多事！”
赵母说着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肩膀都在抖动。
“那天晚上，他又打我，用凳子砸在我身上，我一躲开，他又追着打我，就那天孩子就没了。”
“血从脚流下来，流到地上都是血，我躺在地上，他看都不看一眼，摔门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萧，眼神很失望。
“医生说，我流产以后身体变差了，说我以后很难再怀了。”
“我四处求神拜佛，吃了多少偏方，才怀上广坤。可生他的时候大出血，我差点就死了，可因此切掉了子宫，医生说我再也不能生了。”
“所以广坤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赵母怒吼着。
“现在他进去了，六年啊！六年出来都多大了？还能不能生都不知道！”
“我就指望着婉儿肚子里的孩子，那是赵家唯一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