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里却梦见另一个男人
小婉早上醒来时发现的，枕头底下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像被捏过很多次，她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但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力。
“婉儿，对不起。昨天吓到你了。我走了，你好好养病。等你想起来，如果还想见我，我还在老地方等你。”
没有落款。
但小婉知道这人是谁。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脑子里又闪过昨天雨中的画面——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人，红着眼睛冲进来抱住她，又在周铭回来时仓皇逃离，这又是为什么？
他说老地方……是哪里？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发着呆，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婉赶紧把纸条塞进睡衣口袋，清了清嗓子：“进来。”
周铭推开门，手里端着早餐托盘，粥是温的，摆着个小菜，还有两个白煮蛋。
“睡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他笑了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小婉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周铭在她床边坐下，很自然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他的手很凉，像刚洗过。小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昨天是不是吓着了？老板娘说你摔了一跤。”周铭眼神温和看着她。
“嗯……地滑，没站稳。”小婉低头喝粥。
“以后小心点，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别一个人下楼了。想吃什么喝什么，跟老板娘说，让她给你送上来。”
他说得很自然，可小婉心里却突然泛起“疑问”起来。
为什么不能一个人下楼？
是怕她摔倒，还是……怕她跑？
“周铭，那个林萧……到底是我什么人？”她抬起头问。
周铭的手顿了顿，鸡蛋壳碎了一片掉在桌上。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没抬头，继续剥着蛋壳，声音很平静。
“昨天……昨天他来过了。”小婉声音很小。
周铭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碗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思考什么。
“婉儿。”他终于回应。
“林萧是你小叔子，你丈夫的弟弟。你以前在赵家的时候，你们是住在一起的。”
“小叔子？”小婉愣住了。
“对。”周铭点头。
“但他对你……心思不纯。你丈夫进监狱后，你们一起住。街坊邻居都说闲话，说你们……”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小婉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梦里那个阁楼，那缠绵的两个人影，想起那个年轻男人红着眼睛说“别走”。如果他们是叔嫂关系，那……
“我们……我们有没有……”她声音发颤。
“没有。”周铭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婉儿，你不是那种人。是林萧一厢情愿，纠缠你。你为了避嫌，才搬出来住。结果他追到这儿，还天天偷看你，给你送东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小婉。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很刁钻。
画面里，林萧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正透过玻璃窗往旅馆这边看。
他的眼神很专注，甚至有点……痴迷。
“这是我昨天找人拍的。”周铭说。
“他在这儿盯了你三天了。每天早上都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小婉看着照片，心里乱成一团。
周铭说的是真的吗？
林萧真的只是她小叔子，对她有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他才偷偷摸摸，所以才在周铭回来时逃跑？
可是……可是梦里那些画面怎么解释？阁楼里的对话，那种亲密又绝望的氛围，不像只是叔嫂……
“好了，别想了。你先养好身体，等记忆恢复了，就什么都明白了。”周铭拿回手机，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可小婉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
她身体僵了僵，躲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不舒服？”
周铭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没……就是有点累。”小婉低头喝粥。
“那吃完再睡会儿。我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陪你吃饭。”周铭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婉儿，记住，我是为你好。外面很多人很多事，你现在记不清，容易被骗。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门轻轻关上。
小婉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等你想起来，如果还想见我，我就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闭上眼睛，拼命想，想得头又开始疼。
然后画面又来了——
这次不是阁楼，是市场。
湿漉漉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她拎着个菜篮子，在鱼摊前挑鱼。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笑着跟她打招呼：“婉儿，又来给萧萧买鱼啊？那孩子就爱吃你做的红烧鱼。”
她笑着点头，挑了一条肥的。
然后旁边有人挤过来，是个男人，身上有酒味。他凑得很近，手不老实，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林萧。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手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另一手把她往身后护。
“你干什么？”林萧眼神凶狠说道。
“关你屁事！这你女人啊？摸一下怎么了？”男人骂骂咧咧。
林萧没说话，只是凶狠看着他。那眼神太吓人，男人缩了缩脖子，嘟囔着走了。
等男人走远了，林萧才转过身看她，态度软下来：“没事吧？”
她摇头，心跳得很快。
“以后别一个人来市场，我陪你来。”
“嫂子，我会保护你的。”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小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为梦里那个温柔的林萧哭，还是为现实里这个“心思不纯”的林萧哭？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中午周铭回来时，带了一束花。是野菊花，黄灿灿的，插在玻璃瓶里，摆在窗台上，给这间沉闷的旅馆房间添了点生气。
“喜欢吗？”周铭问。
“喜欢。”小婉点头。
她是真的喜欢。
这花让她想起点什么——好像是小时候，外婆家后山也有这种野菊花，秋天开得漫山遍野都是。外婆会摘来晒干，给她泡茶喝。
可这记忆太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周铭，我外婆……是不是喜欢野菊花？”她突然问。
周铭正在倒水，闻言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
“你怎么知道？”他转头看她，眼神有点复杂。
“我……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小婉揉着太阳穴。
周铭放下水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抱住她。
“婉儿，你终于开始想起来了。”
“我真怕……真怕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
他的怀抱很暖，很踏实。
小婉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那股抗拒又来了。
她身体僵硬，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