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晚我醉了，你可是清醒的检察官
周铭的手停下愣住。
“那晚你送我回家，我说不用，你说不放心。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婉看着他说。
周铭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了些：
“婉儿，那晚我们都喝多了。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我们是成年人，有些事……”
“周铭，你是检察官。”小婉打断他。
周铭沉默了。
巷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江水流淌的声音。
“检察官应该知道，”小婉一字一顿。
“在女方醉酒、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发生关系，叫什么？”
周铭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了一下。
“婉儿，你在说什么？”他伸手，这次不容拒绝地扶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那晚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是你主动的。我理解你现在记不清，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小婉被他拉起来，腿有点软，靠墙站着。
她看着周铭，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如果我真是主动的，为什么我醒来后，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为什么我身上……会有伤？”她听见自己问。
周铭的眼神终于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小婉捕捉到了——那是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摔倒了。”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
“那晚你喝太多，站不稳，摔了一跤。我送你到我公寓，给你处理了伤口。婉儿，你不记得了，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小婉面前。
照片里，是酒店房间。床上很乱，地上有摔碎的酒杯，还有……一件被撕破的女士衬衫。
“这是你的衬衫，那晚你喝多了，说热，自己扯破的。我怕你着凉，给你盖了被子。”周铭说。
小婉看着那件衬衫，看着那些破碎的布料，脑子又开始疼。
她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滚烫的身体，粗重的喘息，还有布料撕裂的声音。
可是……
“那你呢？你那晚，清醒吗？”她抬起头，看着周铭。
周铭沉默了几秒。
“我喝得没你多。”他终于说。
“但我尊重你的意愿。婉儿，我爱你，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变过。那晚是意外，但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现在你有了我的孩子，这是老天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
他说着，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动作很温柔，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小婉身体一僵，想躲，但没躲开。
“我们会是一家人的。”周铭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会对你和孩子好，一辈子都好。忘掉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侧，温热，却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鉴定报告就在地上，白纸黑字，证明孩子是周铭的。
周铭的说辞也天衣无缝，照片、细节、甚至那种受伤的表情，都那么真实。
可是……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个声音在呐喊：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先回旅馆。你脸色不好，得休息。”
周铭捡起地上的鉴定报告，折好放进自己口袋，然后揽住小婉的肩膀。
小婉被他半搂半抱着带出小巷。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见街对面站着个人。
是林萧？
他站在茶馆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周铭搂在怀里，眼神暗得像深夜的江面。
小婉心里一紧，想挣脱，但周铭搂得更紧了。
“别看他，他现在只会刺激你。等你好了，我们再好好跟他谈。”周铭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小婉被周铭带走了。
她回头，看见林萧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回到旅馆房间，周铭扶小婉在床上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你先休息，我出去办点事。”他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皱。
小婉没说话，只是捧着那杯热水。
水很烫，烫得她手心发红，但她没感觉。
周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婉儿，记住，我是为你好。”
门关上了。
小婉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被热水烫红的地方，正火辣辣地疼。
就像她心里某个地方，也在烧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小婉走到窗边，看见周铭上了辆黑色的轿车，车很快开走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份被周铭“遗忘”的鉴定报告副本——他刚才折好放进口袋的是原件，但桌上还有一份复印件，估计是随手放下的。
小婉走过去，拿起那份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99.9999%”的结论，刺得她眼睛疼。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慢慢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几个字：
“DNA鉴定造假可能吗？”
几乎同时，旅馆前台。
老板娘握着电话，手在抖。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粗，带着口音：“告诉周铭，赵广坤让我传话——他老婆要是少一根头发，就让他全家陪葬。”
老板娘脸色煞白，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转告……”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二楼小婉房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小声念叨：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还是有夫之妇？真是造孽啊！”
而此刻，那辆黑色轿车里，周铭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眼神冷酷。
“赵广坤，你老婆和孩子都在我手里。想让我全家陪葬？那就看看，谁先死。”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困在牢里的人，还大言不惭，威胁我？”
“哼！自不量力！”
车窗外，小镇的街道飞快后退。
远处江面上，雾气又开始聚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