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缘的疑问：生父之谜？
“小伙子。”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萧回头。
老太太站在楼梯口，搓着手，欲言又止。
“怎么了奶奶？”林萧问。
“那个……那女人搬走前一天，有个男人来找过她。脸上有道疤，挺吓人的。”老太太压低声音。
林萧屏住呼吸：“他们……说什么了？”
“吵起来了。”老太太说，“我耳朵不好，就听见几句。那男人说什么‘坤哥出来了，你跑不了’。那女人声音小，听不清，就听见哭。”
坤哥出来了。
你跑不了。
林萧攥紧了手里的碎纸片。
老太太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女人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你是她弟弟，就好好找找她吧。这世道，一个女人带孩子，难啊。”
林萧点点头，把碎纸片小心地收进塑料袋里。
“谢谢您，奶奶。”
他站起身，拎着那袋碎纸片，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阳光刺眼。
他站在巷子里，看着手里那袋苏婉儿留下的“破烂”，突然想起四年前，她跳江前回头看他那一眼。
疲惫，绝望，像燃尽的灰。
可在这堆灰烬里，她挣扎着活了四年。
嫂子，你到底在哪儿？
这一次，我该怎么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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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智慧树”幼儿园在城西，位置偏得不能再偏。林萧倒了三趟公交，又走了二十分钟，才在一片待拆迁的老房子中间找到它。
铁门锈迹斑斑，门口挂的牌子掉了一半漆，“智慧”两个字只剩个“智”，“树”字干脆没了。
院子里倒是有几个小孩在玩滑梯，笑声隔着墙传出来，脆生生的。
林萧在门口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院子里有个中年女老师正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找谁？”
“老师您好。我找……找我外甥。”林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
“外甥？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女老师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叫周子默。”林萧顿了顿，“小名好像叫……默默。”
女老师的眼神立刻变了。
她从刚才的客气变成了审视，上下扫了林萧好几眼：“你是他什么人？”
“舅舅。”林萧说，“我是他舅舅。我姐……就是他妈妈，最近联系不上，我着急，就找过来了。”
这套说辞他练了一路。
表情要焦急，眼神要诚恳，语气要带点哽咽——最好眼眶再红点。他昨晚上没睡好，眼里都是红血丝，倒省了装。
女老师盯着他看了半晌，没说话。院子里的小孩们还在嬉闹，有个小男孩摔了一跤，哇哇大哭起来。老师过去哄，林萧就站在那儿等，手心全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女老师才走回来，语气缓和了些：“默默上周就退园了。他妈妈来办的，说家里有事，要带孩子回老家。”
果然。
林萧心里一沉，但脸上还得装出惊讶：“退园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三，办得很急，学费都没退完。”女老师说，“”
上周三。又是上周三？
“那您知道他妈妈带他去哪儿了吗？”林萧往前一步，声音有点急，“我姐电话打不通，老家也没人，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女老师摇摇头：“不知道。他妈妈没说。”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真是他舅舅？我怎么从来没听默默妈妈提起过？”
“我跟姐姐好几年没联系了。跟家里……闹了点矛盾。这次是听说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才找过来的。”林萧很顺口地说出。
他说着，掏出手机，点开昨晚在地下室拼好的那张素描照片：“老师您看，这是我姐以前画的，画的就是默默。您看看，是不是他？”
女老师接过手机，凑近了看。
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个小男孩的侧脸，闭着眼睛，睫毛很长。虽然是用碎纸片拼起来的，但画得很传神，能看出孩子的模样。
女老师看了很久，抬起头时，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是有点像……但默默平时很安静，不怎么笑。这画里的孩子……看着挺乖的。”她犹豫着说。
“我姐画画好，她从小就爱画。默默……默默长得像我姐。”林萧说道。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女老师把手机还给他，叹了口气。
“你是他舅舅，按理说我不该给你看孩子的照片。但是……”她顿了顿，“默默那孩子，确实挺招人疼的。你等等。”
她转身进了教室，过了一会儿，拿着本相册出来。
“这是上学期春游拍的。”她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你看，这是默默。”
林萧凑过去看。
照片是在公园拍的，一群孩子围着老师做游戏。角落里有个小男孩，没跟大家一起玩，而是自己蹲在草地上，低头摆弄着什么。
他穿着蓝色的小外套，头发有点长，遮住了额头。侧脸对着镜头，鼻子挺挺的，嘴巴抿着，眼睛盯着手里的东西——好像是几块积木。
林萧盯着那张脸，盯着那眉眼，那鼻梁，那抿着嘴的倔强样子。
然后，他浑身开始发抖。
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头顶麻到脚底。
那孩子……那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像他？
不是完全像，但眉眼间那股劲儿，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那抿嘴的样子……简直是他小时候照片的翻版。
“老师……这照片……能给我一张吗？”林萧的声音在抖。
女老师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定……”
“求您了。”林萧声音沙哑。
“我就想留个念想。我姐找不着，孩子也找不着，我……我总得有个盼头。”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真红了——这次不是装的。
女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等等。”
她拿着相册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张照片——是刚才那张的复印件，有点模糊，但能看清。
“拿去吧，别往外传。默默妈妈……挺不容易的。”她把照片递给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