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要孩子了，替我坐五年牢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他走进去，眼睛适应着黑暗。地上积了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留下清晰的脚印。
“来了？”
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林萧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那里堆着一堆破沙发和旧家具，阴影里，有个人坐在一张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尖一点红光忽明忽暗——是在抽烟。
不是陈武。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坐姿，那声音……
“哥。”林萧听见自己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很干。
赵广坤笑了，笑声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他从阴影里站起来，走到光线稍微好点的地方。右手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有没褪尽的淤青，但眼神亮得吓人，像两团烧着的火。
“等你好一会儿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还以为你不来了。”
“陈武呢？”林萧没接话，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仓库里应该还有别人，他感觉到了。
“陈武？”赵广坤扯了扯嘴角，“他有事，来不了。今天我跟你谈。”
他走到林萧面前，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仓库里很静，能听见外面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
“谈什么？”林萧问。
“谈笔买卖。”赵广坤盯着他，眼神像在掂量什么货物，“我改主意了。孩子我不要了。”
林萧心一紧。
不要孩子了？
这不像赵广坤。他为了那个“种”，追了四年，疯了四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条件呢？”林萧问。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赵广坤给的。
“聪明。”赵广坤又笑了，那笑让人脊背发凉，“条件很简单。你，替我坐五年牢。”
林萧脑子“嗡”的一声。
他盯着赵广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替我坐五年牢。”赵广坤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我手上有件案子，不大不小，正好判五年。你进去，顶了这事。我保证，你老婆明天就能出来，孩子我绝不再碰。你们一家三口，爱去哪儿去哪儿。”
林萧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想起苏婉儿还在看守所里，想起默默发烧时哭红的小脸，想起那幅画——妈妈被关在方框里。
五年。
换苏婉儿自由，换孩子安全。
听起来，好像……挺划算？
“什么案子？”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经济案。”赵广坤走回破沙发坐下，又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老王那批冻品，记得吧？当年我也掺了一脚，有笔二十万的款，走的是我的账户。现在上面查得紧，这笔钱说不清楚。你进去，认了，就说那钱是你经手的，跟我没关系。”
二十万。
五年。
林萧在心里快速算着。经济案，二十万，态度好点，可能三四年就能出来。那时候默默七八岁，刚上小学。苏婉儿带着孩子，应该能过得下去……
“我凭什么信你？”他抬起头，看着赵广坤，“我进去了，你怎么保证婉儿能出来？怎么保证不碰孩子？”
“简单。”赵广坤吐了个烟圈，“第一，你老婆的案子，关键证人孙薇，我认识。我能让她改口，说之前的证词是被人胁迫的。第二，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古怪：“我找人查了，那野种……确实不是我的。既然不是我的种，我费那劲干什么？”
他说“野种”两个字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可林萧知道，他在撒谎。
如果赵广坤真的不在乎孩子了，就不会大费周章把他约到这儿，不会提出这么荒唐的交易。他要自己去坐牢，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你为什么非要我进去？”林萧问，“那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花钱打点一下，或者找个替罪羊，不难。为什么是我？”
赵广坤抽烟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林萧，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因为你是林萧。因为你是那个睡了我老婆、还让她给你生了野种的林萧。”
他站起来，走到林萧面前，凑得很近，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味，熏得人想吐。
“林萧，你知道这四年我在里面是怎么过的吗？”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天天想，想我出来之后，怎么弄死你，怎么弄死苏婉儿那个贱人，怎么把那个野种抢过来，让他管我叫爹。”
“可现在我不想弄死你们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死太便宜你们了。我要你们活着，活得好好的，然后一辈子记住——你们的安稳日子，是用你的五年牢换来的。我要你老婆每天晚上躺在你身边，想的都是你在里面挨打受罪。我要你儿子长大以后知道，他爸是个坐过牢的犯人。”
他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这才叫报仇，懂吗？”
林萧看着他，看着这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交易。
这是报复。
一种比杀人更狠、更毒的报复。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问。
“不同意？”赵广坤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林萧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很暗，但能看清是苏婉儿，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坐在讯问室里，低着头，肩膀在抖。视频没有声音，但能看到她在哭。
“这是昨天拍的。”赵广坤收回手机，“你老婆在里面过得可不怎么样。吃不下，睡不着，天天哭。听说还病了，发烧，也没人管。”
林萧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还有这个。”赵广坤又点开一段录音。
先是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萧萧，默默，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想出去吗？想见孩子吗？”
“想……”
“那好，按我说的做。明天在法庭上，承认你和周铭的事，承认你知情，承认你帮他转移了钱。态度好点，法官会从轻判。判个三五年，出来还能见着孩子。”
录音到这里停了。
林萧盯着赵广坤，眼睛红了：“你威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