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等我走完程序？老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电话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断了。
林萧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回过神，抱着默默，冲进路边一条更窄的巷子。警车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呼啸而过，红蓝灯在巷子口一闪而过。
他背靠着墙，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默默吓得不敢哭，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惨白。
林萧缓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内存卡。黑色的塑料壳上，孙薇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他握紧内存卡，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那里装着从货车上藏起来的那个小盒子，里面有那份涉及更高层官员的贿赂名单。
两样东西，一样能救苏婉儿，一样能要他的命。
也可能会要更多人的命。
警笛声渐渐远了。
林萧从巷子里走出来，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眼睛。
都在找他。
他抱紧孩子，转身，没入人群。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省检察院的大门，高得让人脖子发酸。
林萧抱着默默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门口有武警站岗，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进出的人。
默默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爸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救妈妈。”林萧说，声音很平静，但抱着孩子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里很空旷，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接待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女警，正在低头整理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个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男人抱着个孩子走进来，愣了一下。
“同志，请问你找谁？”
“我找周铭案的承办检察官。”林萧走到台前，“我姓林，有重要证据要提供。”
女警皱眉，上下打量他：“有预约吗？”
“没有。”林萧说，“但这事等不了。关于周铭的案子，还有他背后的‘老板’，我有决定性证据。”
女警脸色变了变，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看向林萧：“你等一下，我请示领导。”
“等不了。”林萧直接往里走。
“哎！同志你不能进去！”女警站起来想拦，但林萧步子很大，已经穿过大厅，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刚好开门，里面出来几个人，穿着检察官制服，边走边讨论案情。林萧侧身挤进去，按了顶楼的按键。
“喂！你谁啊？”外面有人喊。
电梯门缓缓关上。
默默吓得把脸埋进林萧肩窝里，小声说：“爸爸，怕……”
“不怕，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林萧拍拍他的背，眼睛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
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条安静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处长室”、“检察长室”。林萧抱着默默走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严肃：
“……苏婉儿的取保候审申请，原则上可以批，但必须确保她随传随到，不得离开江城……”
林萧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检察官制服，肩章上有三颗星，坐在办公桌后面。另外两个年轻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三人同时转过头，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老者皱眉，声音很沉。
“我叫林萧。”林萧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苏婉儿的丈夫。”
三个人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进来的？”沙发上一个年轻检察官站起来，语气严厉，“出去！这里是检察长办公室！”
“我有证据。”林萧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拍在桌面上。
一个黑色内存卡，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很旧，边角都磨亮了。
“内存卡里，是周铭海外账户的全部信息，密码，还有他和‘老板’的原始对话录音，没经过处理，能听出是谁的声音。”林萧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铁盒子里，是一份名单。涉及七个人，四个是周铭案的相关人员，另外三个……是你们系统里的人，职位都不低。”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老检察长盯着桌上那两样东西，脸色从严肃变成震惊，又变成凝重。他缓缓伸手，拿起那个内存卡，又看了看铁盒子，然后抬头看向林萧。
“你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很平静，但林萧听出了一丝紧张。
“三件事。”林萧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立刻释放我妻子苏婉儿，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启动证人保护程序，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第二，找到孙薇的女儿，确保那孩子安全。孙薇是被人胁迫作伪证，她女儿被控制了。”
“第三，”林萧顿了顿，看着老检察长的眼睛，“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这份名单交出去，很多人会睡不着觉。我不想哪天莫名其妙死在街上，或者出个车祸，掉进江里。”
老检察长沉默了。
沙发上的两个年轻检察官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林萧，”一个年轻检察官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威胁司法机关……”
“我知道。”林萧打断他，“但我没得选。我老婆在看守所里，孩子在别人手里，我被人追杀，还背着个运输毒品的通缉令。我要是规规矩矩走程序，等我走完，我老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掉眼泪：“检察长，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求一条活路。证据我给你，案子你查，该抓的人你抓。我只想带我老婆孩子离开这里，过安生日子。”
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