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犟驴
吴邪迈开步子。
一开始速度不快，他在适应重量和身体的平衡。
背包和防弹背心不断摩擦着后背的伤处，汗水浸湿布料，刺痛一阵阵传来。
他控制着呼吸，维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什么都不想，尽量放空大脑。
疼痛被强行剥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存在，但模糊。
大概跑到五公里左右，吴邪遇见了梁小雾。
她的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正仰头喝着。
吴邪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没停，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眼底的青灰色。
似乎也一宿没睡。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梁小雾忽然开口：“好巧啊。”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偶遇，一共出现了六次。
当吴邪返回训练场起点，沈厌按停秒表，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呼吸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定的吴邪，以及趴在垫子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的梁小雾，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真的是闲的你。
“休息五分钟，然后攀爬。”
攀爬区是仿岩壁设计，高度二十五米，表面有各种不规则凸起和裂隙。
要求是徒手攀爬，不能使用任何保护装备。
吴邪脱掉背包和防弹背心，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攀爬。
他攀爬的姿势很标准，核心收紧，三点固定，移动干脆。
但爬到十八米左右时，小臂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昨天近身搏击时，这里挨了好几下重击，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肌肉和筋膜已经超负荷。
吴邪咬牙，左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右手悬空，试图让抽搐平息。
但岩壁下方，沈厌的声音冷冷传来：“停留不可以超时三十秒。继续，或者放弃。”
吴邪深吸一口气，右手重新抓向岩壁。
指尖刚碰到石头，一阵剧烈的抽搐让整条手臂失去力气，他身体一晃，左脚踩空！
“操！”下方传来一声低骂。
吴邪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左手猛的发力，五指几乎嵌进岩缝，硬生生把自己挂住了。
右臂无的垂着，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挂在八米高的岩壁上，剧烈喘息。
“下来。”沈厌命令道。
吴邪没动。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然后慢慢转动右手手腕，试着重新激活肌肉。
抽搐渐渐平息，但酸软无力感还在。
他抬头看了眼上方。
“我让你下来。”沈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吴邪睁开眼，左手用力，右脚重新踩稳一个支点。
然后他伸出右手，这次稳了很多，抓住上方一块凹陷。
继续。
一寸一寸，缓慢但坚定的向上挪动。
右臂每一次发力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停。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模糊视线。
吴邪甩甩头，继续。
最后三米，几乎是靠左手和腿部的力量硬撑上去的。
当他翻过岩壁顶端，瘫在安全平台上时，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超时两分钟。”沈厌在下面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来。准备格斗。”
接下来的格斗车轮战，对吴邪来说近乎折磨。
沈厌安排了五个对手，都是行动队里的格斗好手。
吴邪右臂几乎废了，只能用左手和腿周旋。
刚开始就非常的力不从心，挨了好几拳，嘴角破了，肋下被肘击的地方闷痛加剧。
对手是个高个子，一记低扫踢在吴邪支撑腿的膝弯，他踉跄跪地，对方紧跟一记膝撞直冲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够了。”
梁小雾站在了吴邪的面前。
沈厌皱了皱眉：“苏难？”
“他右臂肌肉拉伤，再打下去会永久性损伤。”梁小雾转身蹲下，捏了捏吴邪肿胀的右小臂，抬起头的时候，语气听起来赖赖唧唧的：“你看啊，都肿了。”
沈厌沉默了几秒，走过来检查。
吴邪的右小臂确实肿得厉害，皮肤发烫，轻微触碰就让他肌肉抽搐。
“射击测试能完成吗？”沈厌问。
“左手可以。”吴邪哑声说道。
沈厌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去射击区。苏难，你监督。”
梁小雾满脸不爽的鼓了鼓腮帮子。
吴邪的余光看着她的小动作，想起她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微微蹙眉。
射击测试要求单手完成92式手枪的十五米速射。
吴邪换到左手，装弹、上膛、瞄准、击发。
动作比右手慢，命中率也完全不及格。
但他就是坚持下来了。
最后一项是低温水域潜伏。
汪家有个训练用的深水槽，水温控制在十度左右。
要求是穿戴全套潜水装备，在水下完成一系列任务：解开缠绕的绳索，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寻找指定物品，最后闭气潜游二十米。
吴邪右臂的情况显然不适合潜水。
沈厌本来想取消这项，但吴邪自己开口：“我能做。”
“你的手....”
“左手就够了。”吴邪说着，开始检查潜水装备。
梁小雾站在水槽边，看着吴邪用左手笨拙的调整呼吸器、检查气压表、戴上面镜。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只是抬起头，满脸幽怨的看着沈厌。
沈厌撇嘴，偷偷的看着吴邪，骂了一句：“犟驴。”
吴邪下水时，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痛感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
吴邪沉到水底，开始任务。
绳索缠绕得很复杂，需要双手配合才能解开。
他试了几次，左手单独操作效率太低，眼看闭气时间快到极限，他心一横，伸出受伤的右臂，忍着剧痛辅助左手。
咬牙，发力。
绳索终于解开。
接下来是寻找物品。
水槽底部铺着细沙，能见度只有半米左右。
吴邪靠左手摸索，在预定区域找到了东西。
最后是闭气潜游二十米。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最大的考验。
肺部像要炸开，右臂的疼痛和冰冷的水温不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
游到十五米时，他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最后一口气。
他拼命划水，左手和双腿并用，终于触碰到水槽尽头墙壁上的按钮。
浮出水面时，吴邪完全虚脱，扒着池壁剧烈咳嗽，右臂无力的垂在水里。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