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断手
吴邪换上干净的训练服，跟着两人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来到汪先生的办公室。
汪先生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
“坐。”他示意吴邪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吴邪坐下，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汪先生没立刻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吴邪面前：“看看。”
吴邪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隐蔽，画质不算清晰，但能辨认出内容。
荒凉的戈壁背景，三个狼狈不堪的人影。
其中一个是张起灵，被另外两人半拖半架着往前走。
他眼神迷离，表情茫然，显然状态不对。
而架着他的那两个人.....
是吴邪和胖子。
照片里的吴邪侧着脸，额角有擦伤，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清晰，和他现在这副死水般的平静，截然不同。
吴邪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边缘。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汪先生：“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汪先生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你不是真的吴邪。”
吴邪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甚至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需要我证明我自己是我自己？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不可笑。”汪先生摇头，语气平静：“你可能不知道，但其实你并不是我们发现的第一个吴邪。”
吴邪的眼神凝了一下。
“这些年来，我们通过运算部门的推演，发现‘吴邪’这个变量对终极的探索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尝试过……制造一些‘备份’。”
汪先生缓缓说道：“我们制造出了很多，外貌，记忆甚至行为模式都高度相似的‘吴邪’。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了，但最终，我们发现，假的终究是假的。没有任何的用处。”
他盯着吴邪的眼睛：“我们需要的是真的吴邪，不是一个冒牌货。”
吴邪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怎么判断，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汪先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名黑衣人走进来，一左一右按住吴邪的肩膀，将他猛的按倒在办公桌上！
吴邪的脸颊也被死死压在桌面上，颧骨生疼。
“干什么？”
吴邪挣扎，但两人的力道极大，他一时竟挣不开。
汪先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吴邪被按住的右手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
“真的吴邪，有一个特点。”
汪先生慢条斯理的说着：“越疼，越清醒。越绝望，越冷静。”
他话音落下，左手按住吴邪被死死摊开在桌面上的右手，右手举起小刀，刀尖对准他手背的骨缝之间，狠狠扎了下去！
“呃啊！”
剧痛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吴邪浑身肌肉绷紧，喉咙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吼。
刀尖穿透皮肉，刺穿筋膜，钉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笃”一声。
鲜血立刻涌出来，沿着手背蜿蜒流淌，滴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吴邪疼得眼前发黑，手指不受控制的痉挛蜷曲，但刀钉在手背上，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汪先生松开按着他的手，后退一步，看着吴邪痛苦抽搐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说吧，你是谁。”
吴邪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睁开眼，死死瞪着汪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是、吴、邪。”
汪先生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又挥了挥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沈厌，他手里还抱着那个深棕色的骨灰盒。
汪先生示意他把骨灰盒放在办公桌上，就放在吴邪流血的右手旁边。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轻轻放在骨灰盒上。
吴邪的视线被冷汗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人手。
苍白，纤细，手指微微自然蜷曲，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甲盖上还有一点点残留的，颜色已经黯淡的指甲油。
是那种廉价便利店买的，涂不均匀的淡红色。
手腕处是整齐的断面，皮肤因为真空密封而微微皱缩，但依旧能看出那只手原本的形状。
吴邪的呼吸停滞了。
那只手……
他认得。
那是梁小雾的手。
吴邪的脑海里翻涌出在去秦岭的路上，她涂指甲油的样子，以及后来，她时不时拿出来指甲油，自己涂完还要伸出手，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她说他敷衍。
他说不好看，她就哼一声。
现在，那只手被砍了下来，装进真空袋，像一件标本，摆在他面前。
“不……”吴邪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吓人：“不……不可能……”
“是不是真的，你应该认得出来。”
汪先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的人从火葬场换出来的遗体，做了些必要的取样留存。”
他顿了顿，看着吴邪几乎要崩裂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她身体的一小部分，还在冷库里。如果你配合，也许……还能让她完整的入土为安。”
“啊啊啊啊！！！！！”
吴邪彻底疯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右手完全不顾还钉着的刀，猛的向上挣脱！
刀锋撕裂皮肉，鲜血喷溅，但他感觉不到疼，左手抓住还钉在桌上的刀柄，用力一拔。
“噗！”
刀身脱离桌面和皮肉，带出一股血箭。
吴邪反手握住刀，转身就朝汪先生扑去！
他的眼睛血红，表情狰狞，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吼：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阻拦，但此刻的吴邪完全失去了理智，动作毫无章法却力量惊人，一刀划开一人的手臂，另一脚踹在另一人腹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夺回那只手。
杀了这些人。
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