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重返霜寒公会
亚丝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点心，“三十块魔石换一只狼，值吗？”
“现在不值，以后值。”李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它现在连牙都没长齐，等它长大了，能帮我送信、追人、侦查，一只风狼也是不小的战力。”
亚丝吃了一口点心，“那你还有多少魔石？快用完了吧？”
李航打开安全箱看了一眼，“三十块出头，够用一阵子，但不能一直不进货。”
“可魔石是从尸体里……”
“是。”李航打断她。“所以我不想再去矿场挖，总会有别的办法。”
亚丝知道李航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南王国国王用活人填矿的事，他做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花园里很安静，只有海风和远处教堂的钟声。
“我得去一趟北王国。”李航说。
亚丝放下点心，“回去？”
“回霜寒公会，公会里应该有魔石库存，我想跟他们做笔交易。”李航顿了顿。“而且，之前北王都被地龙袭击的事，让我很在意，我得打听一下。”
“你一个人去？”
“嗯，我一个人，有撤离点，不会花太多时间。”
亚丝没有反对，她走进屋里，把他的板甲拿出来，递给他。
“小心。”
李航接过装备，穿戴整齐，走到花园角落的撤离点上。灰白色的石板从泥土里浮起来，漩涡图案泛着暗银色的光。他打开系统面板，选中了霜寒公会附近的那处撤离点，那是很久以前他放置的。
银白色的光芒裹住身体，脚下一空。
再踩实的时候，他站一处岩壁旁边，周围和之前一样，白雪覆盖。
往外走了几十步，霜寒公会出现在眼前，公会和之前一样，城门紧闭，只有门洞旁边的石墙上嵌着一个窗口。
李航走到窗口前，把铜牌纹章递进去。木板后面伸出一只手接过，过了一会儿又递出来。窗口里传出闷闷的一声“过去吧”，城门开了一条缝。
他牵马进城，穿过广场直接进入最大的建筑。
大厅里很暖和，壁炉里烧着大块的木头，火光映在墙上挂着的魔法阵图上。
他走到大厅左侧的认证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李航推门进去，房间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是当初给他认证的银牌法师，库伦。库伦抬起头，看见李航，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羽毛笔。
“是你？”库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十阶的那个铜牌。”
“是我。”李航走过去，直接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好久不见。”
库伦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航没有拐弯抹角，“我需要魔石，公会库存有多少？我想买一些。”
库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每个魔法师每季度只能买五块，这是规矩。而且库存的事，我做不了主，你得跟上面谈。”
“那就帮我通报。”
库伦站起来，走出房间，上了楼。李航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在头顶某个位置停了下来。过了大约一刻钟，脚步声又回来了。
“上去吧。”库伦推开门，侧身让开，“金牌法师在三楼等你。”
李航站起来，走出房间，走过长长的旋转楼梯上了三楼。三楼的走廊很窄，光线也更暗，墙上没有挂任何油画，只有几盏油灯，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的木门。
他敲了敲门。
“进来。”
门开了，房间比楼下的豪华得多，地上铺着厚实的毛皮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正对面是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桌后面坐着一个老者。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暗蓝色的厚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纹章。
李航认出了他，上次认证的时候，就是他下来说“给他金牌”。老者也认出了李航，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坐。”
李航坐下来。
“十阶法师。”金牌法师的声音沙哑，“库伦说你要买魔石？”
“嗯。”李航没有过多寒暄。“我需要魔石，公会库存有多少？我可以出钱买，或者用别的东西换。”
金牌法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公会库存不多了。”他说。“矿场的产量一直在降，上个月又塌了一次方。”
李航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产量下降，”李航说，“是因为矿工死的少了。”
金牌法师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已经知道魔石的来源，”李航继续说，“南国王把人赶进矿井，等他们死在里面，过一段时间派人下去收尸，从尸体里挖出魔石。”
金牌法师的脸色变了变，目光沉了下来。
李航继续说：“矿场产量下降，不是因为挖不出矿，是因为死人不够多。你们一直都知道魔石是从尸体里长出来的。”
金牌法师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产量下降，不是因为矿脉挖完了。是因为没人愿意下去了。”
他看着李航，面露难色，“魔石的来源，是上一代的法师发现的，那时候北王国还没统一，各贵族混战，战俘多没地方放，就扔进矿井里，结果发现人死在矿井里，身体里就会产出魔石。
后来仗打完了，战俘没了，就开始用囚犯。囚犯不够了，就只能用矿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每个魔法师每季度只能买五块魔石？”
李航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我们想限制，是因为我们只有这么多。”金牌法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一个矿工死在矿井里，能产出十几块魔石。但一个矿工从下去到死，至少要两个月。公会名下只有不到五百个矿工.，每年至少要死一百个，才能勉强够公会的消耗。我们不可能把矿工全都逼死在里面，这太不人道了。”
李航沉默了很久，“所以你们继续瞒着。”
金牌法师叹了口气，“但我们能怎么办？告诉所有法师，魔石是从死人胸口挖出来的？法师们没有魔石，整个魔法体系会崩溃，而且魔兽没人镇压，城市会被攻破。”
“而且矿场产量越来越低，洛朗公爵那边催得越来越紧。他不懂魔法，他只管账本上的数字。魔石少了，他的投资就缩水，他就要找公会的麻烦。”
“洛朗公爵？”李航皱眉。
“你不知道？洛朗公爵跟公会有协议，他出钱出人，帮公会开采矿场，公会分给他一部分魔石作为回报。但他不知道魔石是怎么来的，他以为矿场挖不出来是因为技术不行，一直在逼公会想办法。”
李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所以只能拿人命去填吗？”
金牌法师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不是非要人的尸体，只要是能运用魔力的生物都可以，灰狗、狮鹫、钢鳞熊，都行。不过一只灰狗只能产出一块魔石，越大的生物产量越多。不过条件很苛刻，必须在魔力矿旁边死亡，死了之后还要在里面埋一段时间，之前死的再扔进去就没有魔石。”
“所以你们一直在用人。”
“用人的效率最高，一个人能产出十几块魔石，一只灰狗只有一块。”金牌法师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人不是畜生，一个月死几个矿工，公会还能压下去。死多了，总有人感觉不对劲的。”
李航没有说话。
“北王都被地龙袭击的事，你听说了吧？”金牌法师突然话锋一转。
“听说了。”
“公会的探子查过，那只地龙不是自己来的，是被引来的。有人在它的龙蛋上涂了药膏，然后扔到王都。”金牌法师看着他。“这种引导魔兽的手法，跟北王都西南荒原里一群野人用的方法很像。”
“野人？”
“他们住在荒原深处，会跳仪式引导魔兽。”金牌法师顿了顿。“但野人没有理由去攻击王都，他们跟王都无冤无仇，也从不管人类的事。所以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可能是前国王做的。”
李航皱起眉头，“你想让我去查？”
“我想让你去荒原，找到那些野人，但不是让你去查为什么攻击王都，而是去那里学会怎么让魔兽自己死在矿井里，我们之前派去的人跟他们无法沟通，你如果有办法解决我就给你一百块魔石作为报酬。”
李航沉默了一会儿，“洛朗公爵那边呢？”
“洛朗不知道魔石的真相，也不知道荒原的事。他只知道矿场产量下降，在发愁。你如果想去见他，我可以安排。但你要想清楚，洛朗这个人，只认利益。”
金牌法师叫人取来一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五十块魔石。
“这是定金，如果你接了这个任务，这些就归你了。”
李航没有伸手，“你不怕我拿了就跑？”
金牌法师看着他，“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李航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箱子。
“这活我接了。”他站起来推门出去，虽然他并不想插手。
但是没办法，给的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