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西王国探险2

李航看腻了没完没了的角斗，他从石阶上站起来，走出拱门。街道上依旧安静，和斗兽场里完全是两座城。他对这个国家疑问太多了，需要一个人给他解惑。

他在主街拐角停下来，旁边蹲着个正在磨斧子的中年男人。

李航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打听点事，你们这儿的人为什么不要命也要进斗兽场？”

中年男人头也没抬，继续磨斧子。“说。”

“你们这儿的人，为什么不要命也要进斗兽场？”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李航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进城的外地人，嘴角往下撇了撇。“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我们这活着就两件事——吃饭，打架。不打架饿不死也吃不饱，想多一口肉就得去角斗公会打。打赢了拿赏金，打输了有抚恤，死了家里人拿钱。”

李航没有说话。中年男人把斧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刃口，似乎对磨出来的效果不太满意，又低下头继续磨。

“你说的决斗公会，在哪。”

“沿着主街往西走到底，最大的那栋石楼就是。”

李航沿着主街往西走，走到尽头，公会石楼比周围的建筑都高出一截，同样是灰白色的石砌外墙，但明显和城里其他建筑不一样。

推开厚重的木门，大堂内部宽敞开阔，正对面是一张长条石桌，桌后坐着一个老头往一本厚册子上写着什么。

大堂两侧各有一扇栅栏门通向休息区，门框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一侧的墙面，整面墙挂满了魔兽头颅，从门口一直排到石桌前。狮鹫的鹰喙朝下张开，风狼的嘴露出满口利齿，灰狗的头骨排成一排，钢鳞熊的头颅在最显眼的位置，钢灰色的鳞片还嵌在头骨上没有剥落。头颅与头颅之间钉着几根火把，火光跳动着映在那些死不瞑目的魔兽眼眶里。

老头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报名？”

“先看看奖励。”李航走到前台前面站定，老头用羽毛笔指了指墙上钉着的一张发黄的羊皮纸，李航凑近看了一眼，上面给不同的魔兽分了阶级，每一级对应不同的赏金。

狼、狗、猪，一阶，十个银币。

灰狗、巨鹰、土蛇，二阶，五十银币。

风狼、狮鹫、豪猪，三阶，两枚金币。

钢鳞熊、炎爪豹、岩蜈蚣，四阶，一百枚金币。

李航的目光在四阶和三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差距大得离谱，两枚金币到一百枚金币，中间差了好几十倍。

风狼他杀过，只是速度快，不算特别难缠。钢鳞熊就不一样了，浑身覆盖钢灰色鳞片，防御力惊人，普通武器根本破不开。单人打钢鳞熊，确实和送死没区别。一百枚金币的赏金，估计就是抚恤金了。

“空手打，奖金翻两倍。”老头忽然开口了，“不用补给品，再翻两倍。”

李航看着羊皮纸问，“为什么没有五阶魔兽？”

老头轻蔑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在嘲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五阶魔兽只有军团才能对付，你如果角斗能打过五阶魔兽，那军团长的位置都给你坐了。”他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羽毛笔在纸上刮出沙沙的细响。

李航正要开口，身后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又快又急，直接走到前台前面。这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衣，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头发乱糟糟的。

“二阶土蛇，不加难度，用公会武器。”

老头似乎认识他，眼皮都没抬，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进去吧，上一个刚打完。”然后抬起头看了李航一眼。“你呢？”

李航把羊皮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豪猪，三阶。这个魔兽他没见过，白法师的书里提过一笔，说豪猪背上长满了能喷射的尖刺，攻击范围比普通魔兽大得多，不过豪猪毕竟只是三阶，以他现在的力量，一锤子就能解决，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

“三阶豪猪，不加难度，用公会武器。”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意外，“三阶有段时间没人打了，你确定？”

李航走回柜台前，“确定。”

老头没有再劝，往身后指了指。“武器在那边筐里挑，挑好了去休息区等着。”

李航走到武器筐前面蹲下来，这几个筐大概从来没被人认真整理过，剑刃是歪的，匕首柄上缠的麻绳松垮垮的，斧头的刃口缺了好几个口子。他从筐底翻出一把钉头锤，锤头锈迹斑斑，锤柄粗糙得硌手，但掂了掂分量还行，至少砸东西不会像那把歪刃剑一样卡在半路。他把钉头锤扛在肩上，往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摆着几张木凳，正对面是一道栅栏，透过栅栏能看到斗兽场中央的沙土地。刚才报名二阶土蛇的那个人已经坐在木凳上了，他看见李航走进来，点了个头，李航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来。

“你刚才报了豪猪？”

“嗯。”

“三阶很久没人打了，能杀三阶魔兽的人，基本都去边境军团了。”他把自己的短剑从腰间解下来，又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换了一把公会提供的短剑，用拇指刮了刮刃口试锋利度，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不太满意，但还是把剑插进了腰间的剑鞘里。“我叫达里尔，你叫什么？”

“李航。”

达里尔点了点头，“你第一次来吧。”

“看出来了？”

“本地人不会用手碰钉头锤的锤头。”他用指了指李航扛在肩上的那把武器。“上面全是锈，你摸了锈又去擦汗，额头上蹭了一道红的。”李航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手指上果然沾了铁锈的暗红色粉末。他把钉头锤放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达里尔看着他的动作，笑了笑。

“你为什么每周来打一场？为了赏金？”

“家里有老婆孩子，女儿身体不好，需要经常从药铺买药。五十银币，够她们过个把月。”他把公会提供的短剑在手里掂了掂，站起来。“自己的剑上次打土蛇差点崩了口，公会提供的虽然差，但崩了不心疼。”说完推开栅栏走进了沙土地。

李航站在栅栏处往外看，斗兽场的环形石阶上又坐满了人，达里尔走进场中的时候，对面的铁栅栏缓缓升起来，一条一米来长的褐色眼镜蛇从阴影里滑出来。鳞片和泥土一个颜色，昂着头，嘴里吐出黑色的蛇信。

达里尔没有急着进攻，弯着腰绕着蛇走了半圈，蛇头跟着他转。突然弹射出去咬他的小腿，他往侧面一闪，反手一剑砍在蛇身侧面，鳞片被切开一道口子，蛇吃痛扭身缠回来，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蛇又弹射了两次，都被他堪堪躲开，然后趁蛇弹射落空的间隙冲上去蹲身连刺蛇颈好几剑，蛇身抽搐了几下趴在地上不动了，才站起来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但比那些血流不止的人得到的欢呼要少得多。他把短剑上沾的血在沙地上蹭了蹭，走回休息室。

“到你了。”他在木凳上坐下来，把手里的剑扔在武器架上。

李航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沙土地上还残留着蛇血，对面的铁栅栏里，一个庞大的轮廓慢慢走出来。

豪猪，大小和野猪差不多，浑身长满黑白相间的尖刺，小眼睛扫了一圈全场，然后落在李航身上。

全场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炸开了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响的欢呼声。后台有人喊了一句什么，李航没听清，但周围石阶上有人站起来了，跺脚声和敲桶的声音混成一片声浪。他微微侧头扫了一眼观众席，前排有个男人正指着豪猪对旁边的人喊“这玩意儿好久没见过了”，旁边的人也往前探了探身，看来单人挑战三阶魔兽在西王国确实不常见。

豪猪低下头哼了一声，前蹄刨了刨沙土，背上的尖刺根根竖起来。李航往侧面挪了一步，那些刺便从他身侧飞过去钉在后面的石壁上。他假装踉跄了一下，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又拔高了一截，石阶上有人站起来大吼“躲快点”。

他又绕了半圈让豪猪把背上的刺又射了几轮，直到背上的刺明显稀疏了才握紧钉头锤开始往前冲。一路左躲右闪避开最后几根零星的飞刺冲到豪猪侧面，抡起钉头锤对着它的脑袋砸下去。四十二点力量的一锤砸在猪头上，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钉头锤的把手直接断掉，豪猪的前腿直接跪了下去，整个锤头镶进猪头里，猪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李航直起身抠了两下锤头，发现弄不出来就没再管，把剩下的半截把手扔在一旁，假装喘着粗气。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那个站起来大吼“躲快点”的男人现在正跺着脚喊“再来一场”。

他转过身走回休息区，在木凳上坐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猪血。

达里尔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休息，看到李航过来，他忽然开口，“你好强啊，居然能单杀豪猪。”

李航笑了笑，“运气好罢了，可能这只豪猪昨天没睡好。”

前台那个老头从门口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他的厚册子。“你是叫李航吗，赏金到前台领，两枚金币，”他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用羽毛笔在上面记了几笔。“下次来的时候报名字就行，不用再登记了。”

李航点点头，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