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正统
教堂的木门推开，马库斯正蹲在圣台旁边清点圣水瓶。
听见脚步声，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站起来。
“教会暗中渗透北王国贵族的事，你知不知道。”李航没有寒暄，直接在长凳上坐下来。
马库斯把手里那瓶圣水放回木箱，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完全不知道那肯定是假的，我还在北王都时教会就已经在往贵族圈子里伸手了。至于现在渗透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清楚，我离开北王国太久了。”
说完他拿起另一瓶圣水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你跟教会那边联系都聊什么。”
马库斯放下瓶子，“就是些例行的事，圣水产量、信徒人数、新修的教堂进度，大主教从不和我提及政治纷争、贵族博弈这类敏感事。”
李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直接问。“那我要告诉雷蒙德吗？”
马库斯的手在圣水瓶上停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李航看得很清楚，他不想让自己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个修士开口求人替他隐瞒，本身就违背了他的身份。
李航没有让他继续为难。
“那我就不说了，至于洛朗会不会在审讯里自己供出来，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马库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感激。
“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教堂上的彩窗把几缕光投在他身上，光斑随着窗外云层的移动在他腿上缓缓滑过。
“我打算接手北王国的王位。”
圣水瓶磕在木箱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库斯转过头看着李航，脸上的诧异毫不掩饰。
“你？称王？”
李航点了点头。
“虽然是别人送的王位，但我也准备收下了。”
他把吉尔克尼弗让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跟王室没有半毛钱关系。接下这个王位，在那些贵族眼里就是篡逆。我能用武力压下所有反抗的人，却堵不住别人的嘴，落不下正统名分。”
马库斯在圣台前面来回踱了两圈，手摸索着自己的下巴。
思考了良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李航。
“我能帮你做几件事，至少比直接接位好得多。
第一件，对外颁布宗教敕令，宣称国王退位是遵从神意，你是神选的代言者，神授王权高于世俗血脉传承。”
李航听完这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是直接把他的名字跟神绑定在一起。
不过细想一下，那些事也没人能反驳，死而复生，斩杀邪神，驯服飞龙。
每一件搁在别人身上都能编出一整套神话，他身上已经攒了好几套。
他示意让马库斯接着讲。
“第二件，让全国的教堂和修士在城乡各处布道，向平民灌输新王“受命于天”的说法。”
马库斯解释得条理清晰，敕令给出权威背书，布道把背书传到最底层。
贵族能反驳一条王位继承法，但很难反驳“神选者”这个说法。
李航靠在椅背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办法一个从上往下压，一个从下往上渗，合在一起刚好把他跟“篡逆”这两个字隔开。
他不用跟贵族辩论血脉，教堂替他说了，他不用跟平民解释理由，修士替他说了。
“如果是在北王国，我能做的事更多。”
马库斯话里带着几分遗憾。
“我们在中王国扎根的时间太短，很多城市连教堂都还没建起来。不然我还可以帮你招募信徒做士兵，或者打压一下敌对贵族。”
李航从长凳上站起来，手在马库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些就够了，武力的事我来解决，你帮我把正统这件事坐实了就够了。”
马库斯当即转头，朝圣台旁边的侧门喊了以利亚的名字。
李航迈步走出教堂，身后很快响起阵阵急促脚步声，一众修士被紧急召集，开始筹备布道文书与敕令内容。
回到庄园，李航从仓库搬出成堆的铁矿石。
最近新开了几座铁矿，材料管够，虽然铁匠公会的产量也在往上走，但不管是速度还是质量，都比不上系统工作台几秒钟出一套的效率。
李航把一堆堆铁矿炼成铁锭，然后放到工作台上。
工作台停下来之后，铁胸甲和铁剑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这两样消耗最快，打起来的时候剑刃卷了、胸甲凹了都是常事，他可不想打到一半只能丢石子。
几天后，奥古斯特的信使突然来了。
一份加急信件摊开在桌面，是奥古斯特的紧急汇报。
信上说，滨海城最近多了一批生面孔，自称是内地来的行商。
但是既不进货也不摆摊，成天在城里晃悠，专找守军和工匠搭话，问的全是公国的兵力、武器储备、经济状况这些事。
奥古斯特让人跟了两天，发现他们身上藏着匕首，旅店房间里还搜出几张手绘的城防草图，城墙厚度、哨塔换岗时间、军械库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信件末尾，奥古斯特请示处置方案。
李航把信翻过来，开始在背面下一行指令。
“先抓起来，别急着杀。如果是反对派派来的探子，把嘴撬开，摸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准备从哪里动手。”
他把信折好递给安娜，让她派人连夜送去滨海城。
“看来他们的动作还挺快。”
他把笔搁回桌上，“这么快就有间谍来了，照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铁匠公会的后院里堆着几辆魔力车的样品，是工匠协会笔记里的设计，车身还只是个铁架子，四个轮子倒是已经装上去了，需要重新校正。
李航把松帕带到这里，手指在铁架子上敲了敲。
“能不能把魔力炮和这个车组合在一起。”
松帕趴下看了看魔力车的底盘，又比了比炮架的尺寸。
他眼里放出光，从地上站起来。
“哥，你这脑子太好用了！我们怎么没人想到这么组合？”
李航笑了笑，伸手在铁架子的四周比了一下。
“在魔力车周身加装厚铁片护甲，完善防护，车内两个座位，一人操控行进，一人操作魔力炮。”
松帕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召集工匠拆解图纸、连夜试制。
李航点了下头，顺便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
“就叫坦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