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求生得死
"这帮宗门，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静修子站在林帆身旁，拳头攥得微微发白，面色恼怒却又不敢发作。
他虽然是散修中稍有名气的善人，但面对天台门等十余家宗门的联合施压，也知道无力回天。
而理应为散修最强的肉佛陀，则是靠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光头在洞顶灵石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他既没有站在散修这边声援，也没有靠向宗门那一侧，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争执，如同一尊置身事外的看客。
宗门弟子都知道他的实力，没有人敢主动去招惹这位三劫涅槃的炼体散修。
林帆也同样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静待各方的变化的和反应。
若是情况不对，林帆也不介意出手。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愈发紧绷之际....
嗡！！
一道低沉而绵长的震颤忽然从地底深处传来，整片空间都在同一瞬间剧烈摇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面色同时微微一变。
紧接着，众人来时的通道入口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扇不知从何而降的巨大闸门轰然落下，将退路彻底封死，断去了所有人的回头之路。
"怎么回事？！"
"退路被封了！"
人群一阵骚乱，有人下意识地冲向那扇闸门试图将其推开，但手掌触及闸门表面的瞬间便被一股巨力给震开。
而就在此时，空间正前方那三道紧闭了三日的石门忽然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门扉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一行行古朴的文字在三道门的上方依次浮现而出。
生字门上方："求生者，入生门。"
死字门上方："求死者，入死门。"
庸字门上方："平庸者，入庸门。"
三道门的门扉同时向着内侧缓缓开启，露出门后幽深而未知的空间。
门后的气息各不相同。
生门之后隐约传来温润如春风的灵气波动，死门之后弥漫着沉寂如古墓的阴冷气息，而庸门之后则是一片混沌模糊、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空洞。
整个空间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三道敞开的石门之上，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跃跃欲试。
更多的人则是茫然无措地看着门上的文字，不知该如何抉择。
生、死、庸。
三个字背后指向的，究极是何意？
天衍宗设下这最后一道选择，到底有什么目的？
"求生者入生门，求死者入死门，平庸者入庸门...."
林帆低声重复着门上那三行字，眉头越锁越紧。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厚了。
"这天下武师，谁不是为求生而来？何来求死一说？"
他在心中自语，目光又移向那扇庸门，更是觉得微妙。
"能走到这里的，哪个不是法相境中的佼佼者？宗门天骄也好，散修强者也罢，谁又甘愿承认自己平庸？"
他暗中唤了塔灵："前辈，你怎么看？"
塔灵沉默了好一阵，显然也在仔细斟酌。
片刻后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这三道门确实古怪。不过我刚才忽然想到有一点很有意思的事情，这处遗迹是在天衍宗被围攻覆灭的关头封印避世的，这一点与千宝宗当年何其相似。"
林帆心中微微一动。
塔灵继续道：
"按照千宝宗的思路来推演，这类顶尖宗门在鼎盛时期便往往留有后手，提前准备好传承遗迹、预留复兴火种。”
“所谓覆灭之日启动阵法，只不过是恰好撞上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时机罢了。”
“也就是说，天衍宗在覆灭之前很久，便已经将这座遗迹布置妥当。"
"若是如此..."林帆的思绪飞舞，
"那天衍宗设下这三道门的时候，便已经预见到了宗门未来的覆灭。他们是站在宗门的角度来设计这一切的！"
他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演，目光越来越亮：
"当年天衍宗覆灭的根源，是三大九劫涅槃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追求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
“他们想要求生，想要挣脱寿命的桎梏，结果却反倒陷入了万劫不复之中，求死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生门之上，声音带着一丝明悟：
"而这座遗迹被封印避世，整个宗门沉入地底、隐没于历史长河之中，从外界看来便如同求死一般。”
“但三千年后遗迹重新现世，传承重现人间，这分明是在为宗门的延续争取一线生机。"
"所以...."塔灵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恍然，
"所谓求生，实则求死。所谓求死，实则求生？"
林帆缓缓点头，目光在生门和死门之间来回游移：
"那三大老祖想要强行突破大道以求超脱，结果反而葬送了整个宗门的根基，这便是求生而不得生。”
“而天衍宗残部选择封印避世、隐入历史尘埃，看似再无生机。”
“却在三千年后重新为宗门点燃了复兴的火种，这便是求死而终得生。"
他转而又看向那道庸门："至于平庸...."
他回想起通过前三关时的所见所闻。
那些一路走得最轻松的，全是意志和炼体平平无奇的普通法相境武师。
像静修子这般实力中庸之人，在意志关和炼体关几乎未受任何阻碍。
反倒是他和天台门、金刚宗那些在某一方面突出到极致的天才，在对应的关卡中被压制得寸步难行。
"若是参不透关窍的，自然只会觉得那是在刁难天才。”
“但如今看来，一路通畅才是真正的平庸，因为平庸者根本触碰不到那些关卡中埋藏的深层奥秘。”
“他们能走到这里，只是因为不曾触及天衍宗真正想要考验的东西。"
想通了这个逻辑之后，三道门的意义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生门，是要给那些渴望突破大道、追求更高境界之人准备的。
天衍宗三大老祖当年便走了这条路，虽然他们失败了，但失败并不意味着这条路本身是错的。
失败的，只是那三位老祖。
死门，则是一种更为独特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