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 章 她摸得专注
“我们望春城的地标之一。”
歧奚京当然看到了,那座碑立在那里,青灰色,无字的。
神皆月走在前面,灵薯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这算什么?
她在脑海里问着918。
:剧情杀么?这么阴间?
【……】
【算一种可能。】
【造了孽的那种可能。】
【剧情嘛,你十九岁的时候还要趾高气扬的去找他退婚来着。】
:剧情也没说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说不准还跟我有青梅竹马之谊。
【所以才说造了孽,蛮地狱的那种可能。】
:可能啊?就意味着有风险。
神皆月走在人潮里,灯火落在她漂亮的脸上,她感受着周围的烟火气。
:有风险,那必然是要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早就做了决定的。
大阵在溃败,撑不了多久,这是事实。
她爹在背着她搞事情,大家都在粉饰太平,瞒着她这也是事实。
后面要让她跟着歧奚京走,后面会让她出城去长见识,这是他们的计划也是他们的安排。
事实就是,她被排除在外了。
在她这里,事实就是,舍她其谁。
神皆月笑了一下,灯火映在她眼睛里,亮得惑人。
:给我安排?我得安排回去!我才不要被选择,我要,做选择。
选择,早就做好了。
她要走的路,没有人能替她,她爹也不行。
她娘何愿说过的,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这就是她的有所为。
迎面的大叔给她使了个鬼脸,顺手塞给她一袋刚炒好的栗子。
“知道你好这口,遇上了就拿去吃!”
神皆月也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天真又骄横,像个被宠坏的小姑娘。
……
夜深,整座城被动的陷入了沉睡。
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上了一层冰霜。
神皆月跟着918的指示,出了城主府。
月光将她笼罩,她走出去,没回头,小小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头上红色的发带在风中招摇。
一路向前。
灯火看不见了,只剩下月光,也只剩下了她。
她上了望春山,来到了愿塔前,守塔人的气息静的很,睡得深沉。
神皆月走到塔前,从袖子摸出来几枚阵石,丢在了四周,光闪了一下,灭了。
她跨了进去塔内。
楼梯一圈一圈的绕上去,透下来的一束束月光,照亮着她脚下的路。
她来到了塔顶。
俯瞰着底下,山下灯火万家,星星点点,像是碎金子。
那里,是她生长的地方。
大街小巷,她曾经用脚丈量过的。
每一个摊子店铺都吃过,每一张脸,她都记得。
他们记得她的母亲,记得那个最有天赋的阵修何愿,于是宠她,纵容她,由着她胡来。
今晚的夜,前所未有的深。
“我爹要是知道,指不定要剥了我的皮。”
她声音很轻,轻的散在了风中。
神雲珏那样好脾气的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发过火,这一次,她怕是得见到了。
今晚他会做一个美美的梦,梦里有他的妻子,他会留在那个梦里,久一点,再久一点,等他醒来,一切尘埃落定。
“还有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两个怕是要扼腕叹息了。”
她没有假以时日,也不会名动七十二洲,他们看不到天骄榜上她名字的出现,那些期许,终究要落空了。
神皆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
“还有他……折腾了他这么几天……”
她利用了他,顺水推舟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一门心思在找他麻烦的路上人尽皆知,她本来就喜欢折腾人,一切都顺理成章……她让他们更加放心。
说着说着,神皆月的声音带上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骄横,
“那真是对不住了,这种事情,就干一次,也没有下次了。”
918声音绷得紧紧的。
【我在!无痛脱骨给你安排了,你不要再立flag了!包子!】
:无痛脱骨?发,你对自己人真好。
918的声音低下去。
【还是会疼的。】
【你这么怕疼,一丁点疼都是疼。】
“不慌,咱干就完了噢。”
月光倾泻下来,将她整个人照得透亮。
“天亮了,就都好了。”
……
歧奚京推开房门,阵法就亮了。
有人,在他的屋子布了阵,里面一个,外面还有一个。
这手笔,除了神皆月,还能有谁?
他破阵的速度很快,再次出来的时候,月光亮的惊人。
神皆月抱臂俏生生的站在廊下,她正看着他,眉梢眼角都是得意。
“又厉害了~”
她悠悠的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那股与生俱来一般的高傲,“才不到半个时辰,啧!又给你能耐到了。”
歧奚京站在屋内,看着她。
神皆月朝着他欠欠一笑,
“行了,你醒了,那我可就回去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像是真的困了。
扰人清净,也就她做得出来,他原先就没有睡,只是在打坐,后来觉得那份安静不同寻常,才起了身。
“好梦。”
前面,神皆月丢下这两个字后,转身就走步子晃悠悠的,像只偷了腥的猫。
那根红色的发带随着他的动作在眼前晃了晃。
歧奚京目送着她的背影往前走去,脑子里浮现的是她那个得逞的笑容。
不对。
他疾步上前,跟了上去,伸手去抓前头人的肩膀。
“神皆月。”
“干什么?”
几乎是在将要碰到她的那一瞬,质问声随着她的转身一起响起,神皆月漂亮的脸上眉头皱起着,像只被惹毛了的猫。
歧奚京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接着却是抓住了她的那条发带。
神皆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眼看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有病啊,你扯我头发!”
歧奚京没说话,也没松开,他用力拽了一下,发带从她的头发脱落。
“你还拽!”
那道声音散了,连同,眼前的这道身影,也散掉了。
一道符,从半空中坠落,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边缘还泛着灵光熄灭的余温。
歧奚京抓着那条冰凉柔软的细绸,低眸看着地上的那张符纸。
是……傀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