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 章最后的残念
莫天行的姿态依旧从容，他抬手扶住了许灼凝的手臂，化解了来到跟前的攻击。
那并不是搀扶，是制，隐晦的秘术在他碰到她的那一刻，强行的打进她的体内，试图封死她的灵力。
他眉眼温和，嗓音清朗。
包又无奈的宽慰她：
“如果我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对你的招式如此熟悉呢。”
多亏了林蔚风的记忆，他对她无比的熟悉。
他牢牢的控制住这个少女，语气坦荡又怅然：“师妹，你糊涂了啊，该回去好好休息的，我送你。”
宴席的喧嚣已经平息，众人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大家只当是许灼凝执念成魔，错怪良人。
在他们看不见的咫尺之间，莫天行微微俯身，他逼近她，压出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低语，字字如刀，残忍的捅向她。
“真是没想到，竟然被你认出来了。”
他笑意阴邪，恶劣又猖狂。
“但那又怎样？你说他啊？”
许灼华的身体僵住了，眼眶赤红，瘦弱的身躯挣扎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张她所熟悉的眉眼。
“你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他贴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来：
“你知道吗？我在对他施展搜魂术的时候……他痛不欲生，连哀嚎都发布出来……”
“他知道回不去了，哪怕被反噬尽管再崩溃，他也要拖着我去死啊……”
“林蔚风”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捏着她的手臂更稳了，像是在安抚，实际在戒备她有所动作。
“他看我的最后一眼，都是恨。”
“有对我的，当然更多的是对他自己的。”
“他恨他自己识人不清，恨他自己不能把那株塑心草带回来，送到你手上……”
“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我取代，如果不是塑心草，我真不会有机会的。”
“噢，最后的最后，他竟然在求我啊，求我把那株草带回来，补全你的那残缺的心脏。”
莫天行低低的笑出声，语调凉薄又戏谑，声音残忍：
“我啊，偏偏不遂他的愿，就在他眼前，当着他的面，亲手把他拼命取出来的那株草，碾碎了……”
许灼华的眼睛红了，他知道她想骂他，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林蔚风”感觉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把那份情绪压下去。
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是回不来了，但是他还在。”他说着，声音还是那样温和，“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又何必钻牛角尖呢？”
“我之前对你做得承诺依旧有效，我还是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师妹，不要把闹得太难看了，你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没有人会信你的一面之词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学着记忆里林蔚风做过的动作，摸着她的头，
“不要闹了好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现在的这样子能做些什么？”
许灼华看着他，破碎的恨意支撑着她。
她那双眼睛红着，却没有一滴泪。
“能……”
她笑了：“送你去死。”
莫天行一愣。
她居然还能说话！
他以为在秘术的禁锢下，她只能被动的承受他的侮辱。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是装的！
装着受制于他！
那些失控挣扎都是伪装！
下一秒他刚才可以压低的声音，所有承认的话语，没有半点遮掩，一字不落的传遍了整个宗门。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人心轰然倒塌。
他不再是那个天骄，而是夺舍的野鬼了！
“林蔚风”眼底的温雅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阴鸷暴怒，指尖翻涌，更霸道的术法就要打进许灼凝的身体。
可也是这一瞬间，这具身体在至关重要的时刻，背叛了他。
他在抗拒，在抵触他杀了她！
而许灼凝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连带着他的身体，变得滚烫，他好像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奔走的血液都灼烧了起来，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膨胀，许灼凝的笑容比红裙还艳绝。
那几乎是殉情式的谋杀。
连带着她的灵魂，都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绞杀，要将他从林蔚风的身体里剮出去。
她尸骨无存。
她赢了吗？
没有。
莫天行有当年从莫家盗取出来的至宝，就算只剩下残魂一缕，也强悍的惊人。
他挣脱了所有的桎梏，飘在了半空，看着那个少女的灵魂正在碎裂着，眼底有滔天的怒气跟怨恨。
放过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是她，毁了他来之不易的荣光，打碎了他费心换来的一切！
她毁了他！
莫天行眼神狠戾，杀意彻骨。
他要将许灼凝的灵魂捏碎，要她跟林蔚风一样神魂俱灭，不得轮回！
躯体是没有了，就算所有人看到了，真正的他的模样，但他还是要胜利。
只是没成功。
他看到了一道淡金色的柔光，很淡很淡，那道光从林蔚风的身体里溢出来，一闪而过，像三月的春风，托住了许灼凝的碎裂的灵魂碎片，拢着她将她送了出去。
那是，林蔚风，最后的残念。
无人看见，没人察觉。
他明明亲手碾碎了他的灵魂，看着他消散，亲耳听到过他不甘的嘶吼。
可是林蔚风还在，藏在了他不知道的角落，又在这个时候，裹着那个少女，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她会回来的。
这是莫天行的直觉。
他心底无比的清楚。
那个女人，没有彻底的消失，终有一天，她还会卷土重来，找他，报仇……
风穿过死寂的三春殿，榕明的拳头，如约而至般的，落在灵体上一下又一下，像沉闷的鼓点，他的心里相当的不得劲，下起手来也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