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章 此亲非彼亲
“嘶！”
她忽然抽了一口气，黛眉都蹙了起来。
歧奚京怔了一下。
“嗯？”
“你好阴险！你让你衣服攻击我头发！”
神皆月伸手去扯被外袍压住的长发，就很火大。
她扯得很用力。
“抱歉，我来。”
歧奚京抬手，替她把压着的长发一缕一缕的从外袍下拿出来。
入手顺滑，比春风还柔。
他拿得很慢，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神皆月看着他的手在她的发间穿梭，气消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等到他把最后一缕头发拿出来，黑鸦鸦的发丝在他的手心里。
歧奚京垂眸看着那缕发丝。
她哪里都精致。
连发丝都精致。
这份精致，只有他可以碰到。
她允许的。
神皆月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把将自己的头发从他的手里抢回来。
又后退了一步，顺势将凌乱的长发顺到了身后。
歧奚京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一个套着他的外袍，护着自己的头发，神情骄横。
一个蜷了蜷手，看着她，眉眼柔和如化了的春水。
“谢谢。”
她说的飞快。
歧奚京弯了一下嘴角。
很淡。
“要梳头吗？”
他问的自然。
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神皆月挑了挑眉，
“你会？梳发髻？”
神皆月披着他那件宽大的青色外袍，睨着眼前的少年。
他就站在面前，眉眼清冷，周身还带着淡淡的寒意。
但是那双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好似初雪消融。
夜风吹过，衣摆飘动。
歧奚京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质疑也有好奇，就是没有排斥。
他平静的点头。
“我可以。”
不是我试试，也不是应该可以，是笃定的我可以。
“你好自信噢。”
她注视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又想象了一下，一个剑修扯着她头发作乱，把她扯得呲牙咧嘴的画面……
画面太美。
她不想了。
她才不要奖励他。
神皆月假笑了一下，挺直腰板，拒绝的干脆。
“你可以，那我不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
她说得义正言辞，神圣不可冒犯。
“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梳头的地步。”
说完，神皆月等着他吃瘪的样子。
歧奚京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目光里带着一点不赞同。
神皆月捕捉到了他的那点不赞同。
这就对了。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原则的吗？
他没有，但是她有！
歧奚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对，回得也从容。
“我们，亲过了。”
不是？
这人在口出什么狂言。
神皆月眨眨眼，又眨眨眼。
有些难以置信。
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
“谁？”
神皆月迟疑了下，
“你亲的……谁？”
她刚才是不是没有把耳朵打开。
“跟你。”
歧奚京回得淡然，语气肯定。
“亲过了。”
神皆月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
没听错。
他说的，就是亲过了。
他们。
“你在否认？”他问真挚。
“我没有啊！”
神皆月秒回，眼睛瞪圆了一点。
“还有你，不要在这里给我信口雌黄张口就来啊。”
“我们什么时候，在哪里，亲过了！”
月光格外眷顾她，衬得那张脸很是生动。
她的眼眸亮亮的，脸上的恹恹之气一闪而空，是另外的鲜活神采。
歧奚京看着她的这个样子，翘了翘唇角。
他抬手指了指他的头发，又指了指她身上的那件属于他的外袍，接着不紧不慢的开口。
“刚才，头发，衣服。”
他补充道：
“不是授受不亲，是很亲。”
神皆月反应了过来，此亲非彼亲。
他说的是刚才的那些“亲密“举动。
神皆月想拧人了，脸上那种你居然占我便宜的表情更明显了。
“那不算！”
歧奚京没说话，但是眼神明明白白的分明在说着：不算，如果不算的话，那什么才算？
神皆月看懂了，
“你刚才是在调…”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对上了他的目光。
敏锐的感觉到他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她的脸，很专注的盯着。
那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到了她的唇上。
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神皆月脑子雷达动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该不会是在想？
他就是在想！
歧奚京确实在想。
她刚才说的话。
按她的意思，此亲非彼亲的话，那亲在哪？
额头，脸颊，还是……
但无论是哪里，都太冒犯了。
可是她又想。
虽然没说。
尽管她看起来很好……
那张脸，带着病气，又因为激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睛炯炯有光，唇瓣微抿，一副娇气的样子。
她要是真的想……他也是愿意的……
不可以，还是太冒犯了？
神皆月看着他微垂着眼，又若有所思的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歧奚京！”
歧奚京抬眼看她，眼睛清明又专注，还带着一丝期待。
“我在。”
神皆月语气凶巴巴的。
“停止你脑子里糟糕的想法！”
她大声打断着他，带着警告。
眼神还充满威胁。
歧奚京看着她这个样子，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她的那份警告跟威胁，并没有什么威慑力，软乎乎的。
他郑重的点头，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现在确实还不可以。”
神皆月：“？”
什么叫做现在不可以？
神皆月直接斥了回去。
“我没想，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她飞快上下扫了他一眼。
“虽然你长得确实不错。”
歧奚京的嘴角翘了一下。
很轻。
但是确实也翘了。
“好，我不贴金。”
他看着她披散的长发，黑鸦鸦的，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又开口了。
“梳头整理一下？”
“我来，不用你动手。”
神皆月看着他清绝的脸，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暖意。
之后？
事情就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神皆月坐着，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发间穿梭。
不用想象了，歧奚京说的可以，是真的会的那种。
“快点！梳不好扯疼我了我找你算账。”
“嗯。”
为什么答应了？
大概是，她还是拒绝不了，顶着那样一张脸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她。
而且，不答应的话，感觉这事过不去了。
会念一晚的那种。
他都那么要求了，行吧，她就勉为其难满足一下了。
就看在……
灯光明亮，落在他们的身上。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身后梳子一下下的从头顶滑到发尾。
动作轻而慢。
神皆月透过面前的铜镜，看向里面那个正在给她梳头的人。
格外专注的脸，好看的不像话。
“只是给你证明下实力，你不要想太多！”
神皆月提醒道。
少年头也不抬，动作没停。
轻轻的嗯了一声。
“是我强求了。”
神皆月从镜子里看他，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顿了一下：“倒也没有。”
“但是有一点你得知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