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6章 论武开始
方羽没有刻意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看。
他走过烟波浩渺的剑影湖，那湖水之中倒映着漫天剑影，据说是一位准帝当年在此悟剑时留下的影像，至今不散。
他又翻过连绵万里的断剑岭，那片山脉如同无数断剑插在大地之上，每一座山峰都蕴含着一道残缺剑意。
方羽在这些地方驻足感悟，虽未刻意练剑，但不知不觉间，他对半步法则境的领悟又深了几分。
他甚至碰到了一些剑修聚集的坊市，在其中听到不少关于剑墟的传闻。
“听说了吗？这一次剑墟开启，五大势力可都卯足了劲。”
“可不是嘛。剑墟之中不但有剑祖留下的感悟，还有不少上古遗宝。哪家势力能抢到先机，未来几千年里就能压过其余几家。”
“唉，可惜咱们这些小门小派的，连剑墟的门都摸不着。”
“那倒未必。不落剑城这次论武，听说前十势力都能分到名额。若是能靠论武拿下一个魁首，直接翻成六十个名额，那可就发了。”
“话虽如此，可论武限定神王境参加，各大势力怕是早就在培养天才剑修了吧？听说赤焰宗有位弟子，姓赤名炎，神王境九重巅峰，一手烈焰剑道已经炉火纯青，还曾越阶斩杀过半神皇境的妖兽……”
“寒霜剑门也有个弟子，叫什么寒月，冰剑一出，方圆千里冰封，被誉为此届论武夺冠的大热门。”
方羽坐在坊市的茶摊上，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他喝了口茶，心中暗想：
“神王境九重巅峰……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我的目标可不是胜那些神王弟子，而是在不暴露准帝底牌的前提下，稳稳拿下魁首。”
他用了整整十年做准备，自然不只是为了一个论武。
剑墟之中，那位剑祖的遗泽，才是真正让他心动的机缘。
这十年里，方羽游历了剑州大半山河。就是为了感悟那位剑祖留在剑州各处的剑韵。
他曾登上剑州最高的雪峰，在那里迎着漫天风雪挥出一剑，将一道山脊齐整切断；也曾沉入地底深处的剑心泉，感受那泉水中蕴含的古老剑意；
还在某座无名剑冢中，与一道残留的剑魂对拼了三百招，最终将其折服。
老造偶尔会在他识海中说几句话，评价他的剑道进展：
“你这半步法则境，已经快到小成的门槛了。不过你还是压着点，论武是神王境参加，你剑道修为显露太多，那裴帝未必看不出来。”
方羽微微点头：
“我知道。论武上，我尽量只用剑道奥义，不动法则之力。以我如今的剑道，即便不施展法则，只凭神王境修为，论武之中也无敌手。”
老造嗯了一声，又恢复了沉默。
十年时间，弹指而过。
这一日，不落剑城再次热闹起来。
因为十日之后，便是论武之日。
届时十大势力各自派出神王境弟子参赛，争夺剑墟名额。
剑庭驻地，风云扬等人已在议事殿中齐聚。
秦烈不知多少次站在大殿门口，朝着远方天际眺望，可每一次看到的，都只是云雾缭绕的群峰，以及那永恒不变的剑意苍穹。
“只剩下十日了，剑主还没归来。我们的传讯，剑主也没有回应，我们要不要出去找？”
秦烈看着风云扬等人，有些焦急地开口道。
风云扬听到秦烈之言，不由淡淡的开口道：“剑主既然说会准时归来，那便会准时归来。等着吧。”
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秦烈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风云扬那张稳如泰山的脸，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众人闻言，都不由陷入了沉默。
宁云坐在殿侧的一把椅子上，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符表面那细密的纹路，目光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独孤绝和玄阙各自站在大殿一角，依旧如往日一样没有任何交流，但此刻两人都微微皱着眉头，显然心中也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欧冶洪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剑主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他既然说了会在论武之前归来，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我担心的倒不是剑主的安危。”
天衍子缓缓说道，
“怕就怕，万一剑主在路上有什么耽搁，错过了论武。”
这句话，说得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是的，剑主的实力，他们从来不担心。可若是错过了论武的时间，那损失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罢了。”
风云扬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淡，
“还有十日，一切到时候自然知晓。今日的功课照常做，谁也不许胡思乱想。”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接下来的数日，剑庭内部的气氛虽然依然沉闷，但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去。
秦烈虽然性子急，但也知道干着急无用，只得将那股焦躁按捺在心底。
直至第十日黄昏，风云扬站在剑庭最高处的峰顶，望着远方不落剑城逐渐亮起的灯火，微微眯起了眼睛。
整整十日，没有任何消息。
但他依然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剑主，你可别让小金那家伙说中了。”
他低语一声，转身离去。
不落剑城的天，终于亮了。
天还未破晓，整座城池便仿佛从沉睡中猛然苏醒。
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涌出，如同百川汇海，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而去。
今日，便是论武之日。
不落剑城城主府，原名“问剑府”，坐落于城池中央偏北，占地极广。
府邸东侧那座巨大的演武场，足以容纳百万观众。
十座百米方圆的比武台以坚硬至极的黑曜神石砌成，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加固阵纹，晨光一照，便如同一面面巨大的镜子，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此刻看台之上，早已座无虚席。
除了不落剑城十大势力的弟子和长老之外，还有许多来自其他城池的散修强者、商会供奉、宗门掌门，皆是前来观摩这场十年一度的盛事。
毕竟，剑墟三千年一开。
而这一次剑墟开启前，论武所决定的额外名额，直接关系着各大势力未来三千年的兴衰。
谁能夺得更多名额，便有可能在剑墟中获得那远古剑祖的更多遗泽。
“来了来了，寒霜剑门的人到了！”
随着一声低呼，演武场东侧入口涌进一群身着冰蓝长袍的身影，为首者正是寒霜剑门门主寒天放。
他身侧一左一右，是数位神皇长老，身后则是数十名气息凌厉的弟子。
紧接着，赤焰宗也到了。
赤连城身着赤红长袍，周身仿佛燃着一层无形的火焰，一踏入演武场，周围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他身后跟着的弟子，个个气息炽烈，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