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9章 摧枯拉朽
那九位参与抽签的剑庭弟子听到之后，当即陷入了沉默。
很快，第一轮比试开始。
按照规定，每一组的比试对象由组内抽签决定。
第七组的第一场比试，便是剑庭的“方平”对战寒霜剑门的寒月。
当裁判念出这场比试的名单时，看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
“剑庭那个弟子，第一轮就撞上寒月？这也太惨了吧。”
“怕是一剑都接不住就要躺下了。”
“寒月可是寒天放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一身寒冰剑道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寻常半步神皇巅峰的剑修在她面前都讨不了好，更别说剑庭一个普通弟子了。”
“看来剑庭今天是注定要成为垫脚石了。”
寒天放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嘴角的冷笑愈加深沉，直接给寒月传音。
“好一出好戏。月儿，别留手，杀。”
论武台上，寒月已经站在了台中央。
她身着冰蓝色长裙，手持一柄雪白长剑，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自成一个冰雪世界，连脚下的神石台面，都隐隐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听着耳边师尊的话语。
她看着那从台下缓步走来的灰衣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屑。
“剑庭的弟子？”
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就凭你，也配站在我面前？”
方羽走上比武台，站定。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面对寒月那让常人胆寒的寒冰气场，他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风有点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淡淡道。
寒月眉头一皱，手中长剑微扬，指向方羽：
“牙尖嘴利。等我将你冻成冰雕，看你还怎么嘴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的神元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出，灌注于手中那柄雪白长剑之中。
一股恐怖的寒意，自剑身释放开来，如同实质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看台上那些修为稍弱的武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霜寒剑道！”
有人低呼一声。
寒月一声冷哼，手中长剑猛地一挥。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芒，如同一头咆哮的冰霜巨龙，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恐怖的剑威，朝着方羽当空斩落！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成固体。
天空中甚至出现了细碎的冰晶，在晨光下闪烁出点点刺目的寒光。
这一剑，寒月没有丝毫的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一击。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剑庭的弟子，在她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可笑。
然而，方羽站在那里，却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青色剑气。
那剑气极为微弱，微弱得在漫天的冰霜剑芒之中，几乎就像一粒尘埃。
寒月看到他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丝讥笑。
她见过太多故作镇定之人，那些人初登上论武台时，无一不是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仿佛天下剑道尽在掌中。
可等到她霜寒剑芒真正斩到面前时，他们的镇定便会被恐惧一寸一寸地撕碎，最终化为一声惨叫，沦为冰雕。
她以为，方羽也会是其中之一。
然而，方羽却没有再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裹挟着无尽冰寒而来的巨大剑芒上，像是在看一片飞过窗前的落叶，平淡而漠然。
与此同时，方羽指尖那一缕细如发丝的青色剑气，骤然暴涨！
起初，那只是一缕微光。
可下一瞬，青色光芒如同洪流决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开来。
三尺、一丈、十丈——一柄通体青色的神剑凭空凝现，悬浮在方羽身前。
那柄青色神剑并非实体，却比世间绝大多数神剑都更加凝实。
剑身之上，有模糊的纹路流转，仿佛远古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痕迹。
没有锋芒毕露的威压，没有惊雷般的剑鸣，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便让整座演武场上的剑修们隐隐感到眉心发寒。
方羽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势，他只是像拂去衣袍上一粒尘埃般，随手一挥。
青色神剑随之而动，一道剑气爆斩而出！
那道剑气快到了极点，也凝练到了极点。
它掠过虚空时，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而，它所过之处，寒月斩出的那道冰霜巨龙剑芒，竟从龙首开始寸寸崩碎！
“喀喇喀喇——”
冰蓝色的碎片漫天炸开，如同千百块碎裂的琉璃，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那些原本冻结空气的寒意，遇到青色剑气时便如沸汤沃雪，瞬间消散殆尽。那道冰霜巨龙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寒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寒霜剑道在青色剑气面前仿佛是纸糊的壁垒，连片刻都无法抵挡。
她的剑气，她的剑道奥义，她引以为傲的霜寒之威，在那道青色剑气面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不可能！”
寒月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她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柄雪白神剑横在身前，体内神元不要命地涌入剑身，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冰霜剑幕。
那剑幕层层叠叠，足有七道，每一道都厚达数尺，仿佛一座冰雪铸成的堡垒。
然而，青色剑气却如入无人之境。
“嗤！”
一道轻响。
第一层冰幕裂开。
“嗤！嗤！”
又是两道轻响。第二层、第三层冰幕同时炸裂。
寒月咬紧牙关，猛地一剑斩出。
她拼尽全力，将多年苦修的霜寒剑道化为最后一击。
一道冰蓝剑芒迎上青色剑气，两股力量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鸣声震彻演武场。
可是，寒月那倾尽全力的剑芒，仅仅撑了不到一个呼吸，便从中间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青色剑气穿过那道缝隙，所向披靡地将她剩余的所有防御手段尽数斩灭。
“不！”
寒月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她仓皇横剑，将最后一丝神元灌注于剑身，试图挡下那道青色剑气。
但下一刻，青色剑气宛若神来之剑，直接斩在她的身上。
“噗！”
一声闷响。
那柄雪白神剑应声脱手，打着旋飞落在一旁，插入黑曜石台面。
青色剑气没入寒月胸口，仿佛一道无声无息的幻影，在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便消散开来。
寒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鲜血喷涌，没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线，从她心口一直延伸到小腹。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你”字。
然后，她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黑曜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声轻响，仿佛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