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往事
花容与感受到眼皮上的温热,他一愣,随即不自然道,
“想看就看,少废话,快开始吧。”
他凝神静气,一阵无形的魂力波动自他意识海处荡漾开来。
原本紧锁的意识海防线,在这一刻对渡昭敞开。
渡昭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尽数驱散。
她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花容与光洁的额头中央。
她分出一缕神识,顺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潜入花容与的意识海。
——
然后渡昭就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世界。
世界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只有无数如同气泡般的记忆碎片在半空中缓缓沉浮。
这些碎片有大有小,有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有的则漆黑如墨,透着令人压抑的痛苦。
渡昭的神识在这片灰色的汪洋中穿行,随意伸手缓缓触碰了意识海深处的一处记忆碎片。
这里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掩映在桃花绽放的幽静小院。
阳光穿过花朵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安静祥和。
渡昭缓步走在桃林间,她的身形在这里只是一个近乎透明的虚影。
前方的小院里,隐隐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声。
那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在寂静的桃林间回荡。
渡昭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院中的石凳上,正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雅致的月白色长裙,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未施粉黛,却生得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一双摄人心魄的美眸顾盼生辉,此刻含笑盛着无限温柔。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她正低着头轻轻逗弄着婴儿。
渡昭入侵的是花容与的记忆,那这婴儿自然便是花容与了。
看清那女子容貌的刹那,渡昭一下子就恍然悟了。
这张脸,不就是她之前在白若眠记忆中看到的那个与花容与容颜十分相似的女子吗?
她记得白若眠叫这女子为白鹤眠吧。
不是后来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残忍的妖王,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温柔美人。
看来是白若眠夺走了白鹤眠的皮囊却不肯好好对待她的孩子。
渡昭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最后隐隐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她低声呢喃,“果然白鹤眠才是花容与真正的母亲。”
恐怕连花容与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刻骨仇恨着的皮囊。
在很多年前,竟然也有过这样温婉动人的一面。
渡昭继续看下去。
这段婴儿时期的记忆,连花容与自己都遗忘了。
记忆开始像画卷般在她面前完整地展露出来。
看着看着,渡昭眼中的震惊渐渐转为了浓浓的复杂与怜悯。
其实花容与想错了,他并不是一个没人爱的孩子。
在花容与自己的认知里,他是一个耻辱的产物。
因为父亲的背叛,导致母亲对他恨之入骨,从小到大只有厌恶与嫌弃。
他以为自己从出生起就被抛弃,活在无尽的黑暗与冷眼里。
可渡昭将白若眠的记忆和此刻花容与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还原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
当年那个人族修士,并非是抛弃了白鹤眠。
渡昭在记忆的浮光掠影中,看到了那个俊美的人族修士。
他生得确实极好,一袭白衣,温润如玉。
但人妖殊途,他为了和白鹤眠成婚,其实早就身负重创,经脉尽碎。
他留在这里,用尽了最后的生命陪伴着白鹤眠。
最后,他终究还是病死了。
他并非是负心汉,他只是走得太早,早到无法护着白鹤眠母子长大。
那个人族修士死后,白鹤眠悲痛欲绝,但她并没有将这份痛苦迁怒到孩子身上。
随后便是白鹤眠独自抚养花容与长大,她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