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妥协

合欢宗的合欢花，有专人施法昼夜养护，常年不败不败，落了又开。

不知不觉，花容与在合欢宗已待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花妩情越发痴迷对花容与进行女儿身打扮。

起初只是簪花，穿罗裙。

那时的花容与虽有些别扭，但以为这不过是合欢宗奇特功法或花妩情的怪癖，并未深想。

但随着时间流逝，她愈演愈烈，甚至要求花容与的言行举止、走路的步态、说话的腔调，都必须严格按照仙门淑女的标准来。

春寒料峭的清晨，精舍的水镜法器前，白烟袅袅。

花妩情手里拿着一柄极细的黛黑眉笔，正弯着腰，极专注地在花容与的眉骨上描画。

“小容儿，别动。”

花妩情的声音很轻，心情颇好，边描眉边温柔道，

“今日给你画个柳叶眉，要像柳叶，弯弯细细的才好看。”

“你今日这眉眼修得太锋利，太像个男孩了，不好看。”

花容与挺直了脊背，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水镜前的凳子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粉绿色的撒花百褶裙，腰身用一根指头宽的丝带紧紧勒着，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师尊，今日画的胭脂似乎太浓了……”

花容与垂着眼睫，有些不自在地轻声开口，他的音嗓没有刻意掐细，尚带着男儿的清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在屋里响起。

花容与整个人被这股极大的力道扇得偏过头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妆奁上，金石首饰散落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他的右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殷红的血迹。

“谁许你这么说话的？”

花妩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扭曲，原先的温柔宠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郁。

她指尖攥着的那眉笔一下子就折断了，“我教过你多少遍！你现在是女孩子，声音要细，吐字要缓！”

“你刚才那声‘师尊’，嗓音毫无半点修饰，你是在敷衍我吗？啊？！”

花容与顾不得脸上的剧痛，慌忙翻身跪倒在地，立刻抬高发声位置，刻意模仿女孩的音色：

“师尊对不起，弟子知错了，还请师尊不要再生气了。”

他虽然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向来疼爱他的花妩情突然总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变得如此苛刻甚至暴躁。

但是念在花妩情对自己有恩，平日里又对他也极好，从不缺少吃穿用度，所以他还是非常感激她。

“嗯，知道错了就好。”

花妩情看着他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脸上的怒意才渐渐散去，重新换上了一副温柔至极的笑脸。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花容与那红肿的脸，有些疼惜地说道：

“刚刚师尊下手重了些，小容儿莫要怪师尊。”

”师尊只是想让小容儿变得更完美些，世界上只有女儿身才是最好的，懂吗？”

“弟子明白师尊的苦心，弟子不会怪师尊的。”

花容与乖巧地点头说道，外表只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都可以妥协。

可这些妥协，并没有换来长久的安宁。

有一次，由于长时间刻意维持女子姿态，花容与在端茶时，因膝盖酸软，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洒在了花妩情的裙摆上。

“砰！”

还没等他跪下认错，花妩情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狰狞，猛地一巴掌将他掀翻在地。

“谁准你像个男子一样走路的？！”

“平日要你学仙门淑女的端庄都到哪里去了？”

“你连端个茶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现在花容与稍微出错，花妩情就大发脾气。

每当他有一分不像女儿身，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温婉慈心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