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扭曲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鞭刑终于停了。

花妩情似乎打累了，手中的长鞭落在地上。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花容与，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悔。

“小容儿，你还好吗？”

花妩情跌跌撞撞地跑下石阶，将血污之中的花容与抱在怀里。

她用衣袖轻轻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为师不是故意的。”

“自从……囡囡去世后，我就病了，刚刚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

“小容儿，你原谅为师好不好？”

“为师保证，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花容与趴在她的怀里，任由她冰凉的泪水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他没有说话，在疼晕过去之前，心里只在想一个问题。

真的只是会最后一次吗……

他终于想明白了，花妩情把自己拍下来，本来就是当做女儿的替代品，填补她内心的虚无。

他自从被花妩情带到合欢宗以来一直都是被打扮成女儿身示人。

只是个替身，所以连拥有自己性别的权利都没有。

怪不得但凡自己流露出一点男孩的行为，哪怕只是走路步子迈得大了一些，师尊就会勃然大怒。

——

花妩情的心里对女儿的夭折是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

她对花容与的感情极其复杂。

她一边疯狂地在花容与身上寻找死去的女儿的影子。

想弥补女儿，就给他全宗上下最顶级的资源，无微不至的贴身照顾。

可另一边，当她看到花容与那惊人的修行天赋时，一股阴暗扭曲的嫉妒便会如毒蛇般噬咬她的心。

每看到精妙的魂术功法，别的内门弟子要修习数年，可花容与只用了短短几个月，便能运用自如。

亲眼看到那一刻，花妩情眼里是带着真切的欣喜与骄傲的。

可花容与不过是自己从妖界捡回来的奴隶，容貌出众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在魂术上有如此天赋。

明明她的女儿也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

对，这一切本该是她的孩子享受的宠爱和资源，现在却是一个卑贱的奴隶替代了。

一个肮脏的野孩子凭什么替她自己的孩子享受。

想到这花妩情心里的天平便会瞬间失衡。

凭什么她的亲生骨肉早早地烂在了泥土里，而这个从最下贱的拍卖行里买来的野种，却能用着她合欢宗最好的资源，享受着她倾注了所有爱意的温存？！

所以花妩情每每对花容与好到极致过后，又会折磨花容与发泄情绪。

白日，花妩情还会温柔地为花容与描眉梳妆，敦敦教诲魂术功法，堪比师德典范。

可到了深夜，她便会因夭折的女儿，将花容与拖进暗室，用蘸了盐水的藤条抽打他，还不停咒骂。

“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小畜生！这一切本来该是我囡囡的！”

“小畜生去死啊！把我的囡囡还给我！”

“……”

皮肉撕裂的声响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骇人。

但每次花妩情泄愤折磨花容与遍体鳞伤后，看着少年那张和理想女儿重叠的美丽脸庞上沾染了血迹。

她又会生出悔意，她不愿看到那张脸用厌恨的眼神望向她。

“小容儿对不起，为师刚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花妩情从储物戒中拿出上好的疗伤药，边哭泣边给花容与上药。

这种疗伤药抹上后，无论多深的伤痕都能不留疤，只是伤口痊愈比较慢还会钻心地疼。

花妩情面上满怀愧疚泪流不已，向他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小容儿，为师刚才是魔怔了……”

“为师病了控制不住自己，下次不会再伤害你了。”

“小容儿肯定会理解为师的，原谅为师好不好？”

“为师保证下次再也不会打你了！”

花容与趴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的身体。

他的眼眸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波动。

下次不会了？

花容与已经不记得花妩情这样的保证有多少次了。

下一次，依旧会是漫天落下的鞭子和恶毒的咒骂。

经历得多了，花容与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都觉得自己的痛觉麻木了，没有知觉了。

每当鞭子落下来，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墙角蠕动的虫子，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数着水滴落下的声音。

仿佛这一刻，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抽离出了天地之外。

要是他真不存在这世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