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自愿

花妩情见花容与不为所动，她继续幽幽开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小容儿，想要修为精进，吃点苦头是必然的。”

“前面你也说了，替为师分忧，可以万死不辞，为师把你从妖界带回来，吃穿住不缺，更是亲自领你修习魂术。”

“想必眼下这件小事，小容儿自是不在话下吧？”

花容与此刻听着，挺直的背脊已经冒出冷汗。

最后花妩情目光飘向远方，颇有深意道，“为师可从来不养没用的人。”

“哈哈哈，当然了，为师相信小容儿必定不会是那般无用之人。”

花妩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花容与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呢，明知道前方就是万丈深渊，却还不得不跳下去。

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他低着头跪在地上，良久没有说话。

他的这一生，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别人的猎物，别人的垫脚石，别人的替代品。

在合欢宗做个没有自己性别的替身，做花妩情手里随时可以因为心情不佳而被毒打揉捏的提线木偶。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自己变成一个有用之人。

花容与没忘记自己来修真界的真正目的。

他要修炼，他要变强，他要强到有一天，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人能够摆布他的命运。

修真界容不下他，他日后也定要回到妖界，将白若眠、白景弦，以及那些曾经践踏过他的人，全部送进地狱。

至于这副皮囊……

他才不相信这琉璃美人蛊只会使容颜变美，定然还有其他花妩情没说的副作用。

但花容与转念一想，反正这副皮囊也不一定会属于自己。

白若眠至今还等在妖宫里，只要他长出九尾，就会来剥了他的皮换给他的好儿子。

时至今日，花容与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这副皮囊。

正是因为这张脸，才给他带来了如此之多如此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折磨。

既然如此，要在这副皮囊失去之前，将其利益最大化。

琉璃美人蛊，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只要能让他变强，能让他获得摆脱现状的筹码，便是九幽地狱的烈火，他也甘愿跳下去。

花妩情许久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变得有些不耐烦了，皮笑肉不笑道，

“花容与，你别忘了，我只喜欢听话的乖孩子。”

要不是琉璃美人蛊必须要宿主自愿被种下，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否则她才不会在这里与他讨价还价。

花容与下定决心后缓缓站起身，当着花妩情的面，抬起手，将头上的紫玉簪缓缓拔下。

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他的肩头。

他伸手，用力一扯，将身上那件女装脱下，露出洁白的里衣，少年的身躯单薄却极具韧性。

花妩情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你……你这是做什么？”

花容与再度跪了下去。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决绝而森冷的气势。

“师尊。”

他声音也不再刻意伪装成女子的细软，而是恢复了少年原本沙哑的音色：

“弟子花容与，甘愿被师尊种下琉璃美人蛊。”

“为师尊效力，无怨无悔。”

整个主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随即花妩情笑出声，“哈哈哈，太好了，小容儿，我就知道你会明白为师的苦心的。”

她眼睛微眯，“只是小容儿，你当真自愿吗？”

“弟子自愿。”

“若是种下琉璃美人蛊，那可能意味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弟子知道。”

花容与仰起脸，脸上的血痕非但没有减损他的美貌，反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

他直视着花妩情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弟子愿意成为合欢宗，成为师尊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师尊想让合欢宗登顶，弟子便替师尊达成心愿。”

“只要……”

他语气稍顿，眼底闪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暗芒，“只要能帮到师尊。”

“这也是为了报答师尊当初在弥罗拍卖行，对弟子的救命之恩。”

花妩情听到这番表忠心的言论，自然十分满意，是心情大好，“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花妩情拿出上好的疗伤药，修长的手指划过膏体，随后轻轻抹在他脸上的伤口，

“不愧是为师挑中的好孩子，真乖。”

“既然你是自愿，那小容儿，你可千万……别让为师失望啊。”

“弟子，绝不辜负师尊期望。”

花容与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在那片没有光亮的阴影里，他缓缓闭上眼，任由脸上的药膏灼烧伤口。

这药膏即便他用过那么多次，却每次都被疼得冷汗直冒。

疼也好，再疼一点也无妨。

只有痛才能证明他活着。

他要活着，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直到将所有践踏过他的人族、妖族，全部送入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