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治愈灵根
回到无念宗，渡昭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和洛京灼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还传来笑声。
丹长老见应如是似乎有些情绪不对，她走到他旁边，终于开了口。
她声音轻柔地问道：“如是啊，你们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吧？”
“还行。”
应如是见师尊来了，把苦闷往心底一收，“有大师兄在，没出什么大事。”
“没出大事？”
丹长老看了他一眼，“你出去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看你现在心事重重。”
“这眉皱的快跟小老头一样了，这叫没出大事？”
她知道这孩子自从应家灭门之后，就习惯把什么事都往心里憋了。
平时情绪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现在心事都挂脸上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应如是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有些无奈苦笑，“没想到还是被师尊看出来了。”
“我这次出去，好像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说到这，他眉宇又增加了几分郁色，
“我打算过段时间回应天城一趟。”
过段时间是应家在十年前灭门的日子，也算是应家上百口人的忌日。
每到这段时间，应如是的情绪都会很低落。
往年他为了避免触景生情，以及苦心修炼，只会在宗内祭拜，并不会前往应天城。
但现在，哪怕只有一丝影子的真相，他也想要伸手去抓到。
“这……如是，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这次一定要去吗？”
丹长老欲言又止，这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她了解自家徒儿的性子。
但当初应家家主将应如是托付给她时，就交代过，他希望应如是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而不是要沉溺苦恨，给他们报仇。
毕竟当初能将五大家族之一的应家一夜之间灭门，想必后面的势力必定不容小觑。
单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是没法报仇的，反而还会送上性命。
应如是没有说话，但丹长老已经从他表情中看出了坚持，看来此次是非去不可了。
丹长老长叹了口气，“那你能不能答应我，若此次去应天城只是祭拜，便早去早回，可好？”
“当初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
应如是打断了她的话，“师尊，您放心，这几天我一定会在静丹峰好好修炼，做好准备的。”
“当年的事，之前没有线索我也能暂且作罢，可如今看到一丝端倪，我是一定要查的。”
丹长老听闻此言，沉默了半晌，知道自己是再也无法劝阻自己的徒弟了，只好作罢。
“罢了，随你吧，若有危险，记得随时传讯长老，无念宗永远是你的家。”
应如是眼眶微热，“多谢师尊。”
丹长老一手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谢什么。”
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应如是，
“为师知道你一向宝贝你的头发，特地给你调了个乌芝膏，对养护发丝十分有效。”
应如是有些惊喜接过玉瓶，“多谢师尊。”
愿愿小时候最喜爱摆弄自己的头发了，这次去见愿愿，他一定要把头发养好。
去妖界这些日子，头发都粗糙了许多，要是愿愿看到，肯定会不高兴怪他这个阿兄的。
丹长老摆摆手：“好啦，你才从妖界回来，这两天你先好好养伤休息，养好了伤过两日再修炼吧。”
应如是点点头：“好。”
戒律长老在后面咳了一声，声音又沉又闷：“能活着回来就好。”
他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丹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山道上嗒嗒地响。
玄医长老走在连姝千和连姝音身边。。
她路上一直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在前面无念宗几个天骄身上扫过。
从叶裴生到洛京灼，从玉芙辛到应如是，最后落在初绫身上，停顿了片刻。
渡昭注意到了这个停顿，只以为是玄医长老对初绫陌生才打量，没有多想。
回到清风堂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堂内点起了灯，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砖地面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几案上摆着灵茶和点心，是齐长老早早让人备下的，茶水还是温的。
齐长老让大家都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芷仙玉髓拿到了吗？”
玉问真又闭关，叶忘剑也不知道在夙剑峰喝成什么样了，反正没见过他的影子。
这几日宗内的事务都是齐长老和戒律长老来处理。
“拿到了。”
叶裴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在几案上。
玉盒通体透明，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髓，通体乳白，温润如玉，隐约有流光在其中转动。
那光很柔，像是月光融在水里，又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齐长老看了那玉盒一眼，如此浓郁的灵气，必然是芷仙玉髓了。
他点了点头，转向玄医长老：“那接下来的事就有劳玄医长老了。”
“应该的，齐长老此话客气了。”
玄医长老站起身，走到几案前，将那玉盒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片刻，然后放下。
“芷仙玉髓没有问题，品质上乘。”
丹长老道：“灵泉甘露在后院备好了，既然拿到了芷仙玉髓，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玄医长点点头，“好。”
随后一行人进入后院。
玄医长让几位灵根受损的弟子依次坐到中央的蒲团上。
丹长老在旁边，摆出所需的灵草丹药，用灵力蕴养这处空间，防止芷仙玉髓被化开后灵气逸散。
第一个接受治疗的是洛京灼，他坐下的时候还嬉皮笑脸地朝渡昭眨了眨眼。
当玄医长老将芷仙玉髓化入灵泉甘露中、以灵力导入他经脉的那一刻。
他的笑容就僵住了，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也太疼了吧。
他差点就想放声叫出来了，要不是考虑有那么多人在场，当面叫出来太丢人了才憋着。
治愈灵根的过程并不轻松。
芷仙玉髓的药力猛烈，像是一把刀子刮过受损的经脉，将那些淤塞和裂痕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洛京灼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但他一声没吭。
玄医长老依次给他们治疗，给洛京灼治完之后，见他没有大碍才接着给连姝音和连姝千姐妹俩治疗。
然后是玉芙辛，叶裴生，以及任欢颜和花容与。
渡昭站在旁边看着，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但她没忍住擦汗，这么多根针得多疼啊。
最后轮到初绫的时候，玄医长老的手搭上她的经脉，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渡昭注意到了，“玄医长老，初绫怎么了吗？”
应如是莫名转头看向初绫。
玄医长老的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
只是她拇指压在初绫的脉门上，停留的时间比给其他人把脉时长了不止一倍。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确认什么很棘手的事情。
应如是下意识嘴快问出，“她怎么了？是伤得很严重吗？”
玄医长老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松开初绫的手腕，转头对众人说了一句：
“这个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需要单独诊治。你们先退到屏风外面。”
众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玄医长老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严谨，她既然说需要单独诊治，自然有她的道理。
大家没有多问，陆续退到了另一侧的屏风外面。
渡昭并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屏风边缘，透过屏风上的绢纱缝隙，能影影绰绰地看见里面的情形。
玄医长老将初绫带到角落的蒲团上坐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初绫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玄医长老才开始替她医治。
渡昭收回视线，转身走回了人群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屏风上被灯光映出的两道模糊身影上。
为什么初绫的灵根需要单独医治？
虽然渡昭没有直接问出来，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应如是坐在离屏风最近的椅子上，面色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屏风的方向。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他的灵根之前被玄医长老看过，是完好无损的。
明明之前在地宫里的献祭，自己也受了伤，所有人的灵根都受损了，唯独他没有。
明明比他修为境界更高的大师兄和二师姐都受伤了。
他可不会觉得是凌霄天那么好心，单独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