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她没有家了
起初只是母亲与初绫说，送她去灵族找灵长老解共生咒。
后来父亲来信说家中有事，让她在灵族多待些时日。
可再后来，她就再也没收到过家中的信。
初绫一开始以为只是路途阻隔，书信难通，再后来久久未收到信，她几乎以为父亲母亲把自己遗忘在灵族了。
初绫总安慰自己，等修为有成，解了共生咒再回家看看，不差这一时半刻。
直到她今天从玉芙辛口中得知应家已经灭门了。
应家在十一年前被灭门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她心上。
“不可能……”
初绫一边跑，一边低声呢喃。
“不会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她甚至不敢停下来。
因为只要停下来，那些可怕的念头便会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起离开家时的情景。
那日阳光很好，父亲站在门前，看着她离开。
母亲替她整理衣袖，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早日归家。
他们笑着告诉她，等她回来。
可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她宁愿只是父亲母亲把自己遗忘在灵族了。
应如是的院子很快出现在眼前。
初绫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胸口剧烈起伏。
她伸手敲门，“应师兄！”
声音落下，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又敲了几下。
“应如是！”
依旧没有声音。
初绫站在门前，心越来越慌，泪珠控制不住，一滴滴掉下来。
“应师兄，我有事情问你。”
“你出来一下。”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院内依旧安静。
初绫红了眼，咬着唇，开始用拳头砸门。
腕骨生疼，木门生生被砸开了，里面静悄悄的。
初绫抬脚就想进去，被结界挡了出来。
下一刻，她退后两步，掌心一翻，镰刀凭空凝出寒光。
她知道这样做不对。
这是应如是的院子。
未经允许破开结界，是对他的冒犯。
可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她只想知道真相。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
“我必须知道。”
初绫将手中的镰刀尖抵在结界上用力一划。
结界上裂开一道缝。
她侧身挤进去，院里空无一人，海棠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薄薄的旧雪上。
“应师兄！”
她推开正堂的门，桌椅整洁，茶盏倒扣在托盘里。
初绫在院子里四处寻找应如是的身影，可惜院子里空荡荡的。
最后她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光线暗淡，窗户只开了一道窄缝，透不进多少光。
依稀能看见书案上摊着一幅画。
初绫走过去，指尖触到画纸的边缘，纸张粗糙。
画上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笠的男人，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下颌线条冷硬，唇角紧抿。
虽然看不清全貌，可每一笔都勾勒得极细，连衣褶的阴影都晕染得层层分明。
画上的男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像是正从暗处望过来，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让初绫浑身发冷。
画像旁边，那里写着几行字。
正是关于应家灭门案的线索。
初绫的手微微颤抖，她喃喃道，“不……”
她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告诉她一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
应家真的灭门了……
她没有家了……
初绫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她死死盯着那幅画，仿佛要把画上的人像刻入脑海中。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可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初绫看着那幅画，眼神空洞，“为什么……”
她声音沙哑。
“为什么我不知道……”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原来这些年父亲母亲没有来灵族看过她，是因为他们都死了……
只有窗外的风吹进来，将桌上的纸页轻轻掀动。
不知过了多久，初绫双腿一软，膝盖磕在书案边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扶着案沿慢慢滑坐下去，背抵着冰冷的书架，手里的画被她攥得起了皱。
她把画举到眼前，透过模糊的泪光去看那半张脸，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恨意。
——
院门外的石径上，应如是正提着一坛酒走回来。
酒坛子用粗麻绳拴着，在他手边一晃一晃的。
他远远看见院门敞着，脚步顿住，结界的气息变了。
原本完整的防护被破坏过。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有人进来过。”
应如是将酒坛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里。
他刚走进院子，便察觉到了不对。
下一刻，他快步朝房间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停住。
房间里没有被翻乱，东西也没有丢失，桌上的书还在原来的位置。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没有异常……
下一刻，应如是转身走出房间。
目光落向院外。
正堂门开着，厢房门开着，他直奔书房。
目光落在桌案上时，应如是发现那里少了一样东西。
他的呼吸一滞。
那幅画像不见了。
那幅画像，是他凭着在清都城与黑衣斗篷人交手的记忆，描绘出来的画像。
那是他追查应家灭门真相的唯一线索。
应如是脸色一点点变冷，“究竟是谁动了我的画……”
院中的风吹过，带起一阵寒意。
他站在案前，手指摁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指节泛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夜色黑暗漫上来，一寸寸吞没他的轮廓。
虽然说凭借应如是的记忆力再画一幅画像不难。
可究竟是何人潜入他的房中盗走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