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能让你们白费力气
叶裴生见状，“你若真想感谢我们，就坐下来陪我们吃饭。”
渡昭也道，“何大娘，你这几日想必也没好好吃过东西。”
“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玉芙辛，“是呀，可别没找到何青树，自己先垮了。”
何大娘低头看着地面，眼眶又红了，喃喃自语，“我儿还能找到吗……”
洛京灼索性放下筷子。
“何大娘，您若是不坐，那我们也不吃了。”
何大娘闻言抬头一愣：“这怎么行？”
“你们去找人这么辛苦，哪里能不吃饭？”
洛京灼一边说着，一边拉她坐下，“那你就坐下。”
“我们五个人都坐着，偏偏你一个人站在旁边，这饭还怎么吃？”
“难不成你要看着我们吃完，自己再去厨房吃冷饭？”
何大娘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想起身，又被旁边的渡昭按了下去，“那就坐下吧。”
“你若是不坐，我师兄师姐他们肯定也不会安心吃饭的。”
她假装可怜巴巴道，“那我可真要饿着了。”
应如是，“何大娘，坐吧，我们今日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您伺候我们。”
何大娘怔怔地看着他们，实在拗不过，才叹了口气。
“好，好，我坐。”
她终于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却仍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上，迟迟没有动筷。
渡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你先吃些菜。”
玉芙辛也给她盛了半碗汤，轻轻推到她面前。
“何大娘，这汤刚出炉，肯定很香，你先尝尝。”
“你们吃，你们吃。”
何大娘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好，不用管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动了筷子，明明是她请他们来做客，如今却显得她像个客人似的。
五人见她动了筷子，心里都松了些。
洛京灼嘿嘿一笑，夹起菜肴往自己嘴里放，吞了下去道，
“何大娘你这手艺真好，大家一起吃。”
何大娘心里暖暖的，“合小仙长的胃口就好，好吃那就多吃点。”
吃饭时，他们有意无意地将菜往何大娘面前推。
何大娘看着他们，忍不住道：“你们自己吃，不必总顾着我。”
“我也吃不了多少。”
心知自己的孩子凶多吉少，可能已经不在了，她哪里还有多少胃口。
渡昭，“我们有修为在身，少吃点不打紧，何大娘你多吃点。”
何大娘这几日，几乎日日守在城门口等消息。
白天，她沿着街道四处寻找，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
到了夜里，回到空荡荡的屋子，听见外头一点动静，便以为是何青树回来了。
可每一次，她打开门，看见的都只有空荡荡的巷子。
起初还有人劝她，说孩子兴许只是贪玩，过几日便会回来。
后来见她天天出去找人，逢人便问，渐渐有人觉得她失了心神，背地里议论她。
她没有心思与人争辩，也没有心情做饭。
锅里冷着的剩饭吃了几口，便再也咽不下去。
每日回到家中，她看着儿子用过的碗筷，只觉得屋子里哪里都是他的影子。
如今，一桌热菜摆在面前，身边还有五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她原本强忍着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几滴，落在碗边。
随后，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脸，低低地哭出了声。
五人手中的筷子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何大娘，你怎么了？”
洛京灼连忙放下碗，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何大娘摇头，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别这样。”
玉芙辛轻声安慰，“想哭便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只是无论如何，你都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应如是将手帕递过去。
“何大娘，我们虽没能找到您的孩子，但只要还有线索，就不会轻易放弃。”
叶裴生望着她，沉声道：“背天山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何青树的事，我们也会继续查，你先别把事情想得太坏。”
何大娘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
“只是青树不见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他究竟去了哪里，又有没有吃饱穿暖。”
“以前他出门，总会跟我说一声什么时候，可这回他却没有按时回家……”
她说着说着，想到自己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不禁又哭了起来。
渡昭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道：“何大娘，你先吃些东西。”
“身子养好了，才有力气继续找人。”
“是啊。”
洛京灼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认真道，“你可不能倒下。”
“万一哪天何青树回来了，见你把自己饿瘦了，心里该多难受？”
听到儿子的名字，何大娘的手微微一颤。
她望着面前的热汤，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已经不那么烫了，入口却仍有些暖意。
她慢慢吃着，眼泪却始终止不住。
五人没有再催她，只是陪着她坐在桌边，偶尔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许久之后，何大娘终于放下碗。
她将手帕叠好，放在桌边，又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渐渐多了几分决意。
“几位小仙长。”
她忽然开口，五人纷纷抬头看向她。
何大娘的手紧紧握着衣角，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
“关于应天城这些年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
”不想告诉你们，是怕沾上麻烦。”
“本来我也是想着过去的事情也和我没关系，我只想和我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如今我儿找不到了……”
她顿住片刻，目光落在桌边那件藏青色衣袍上，声音又有些发颤，却没有再哭。
没了儿子，也没有她活在这世上的盼头了。
“就算上天真会降下什么惩罚，我也认了。”
渡昭与叶裴生对视一眼，没有打断她。
何大娘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几位小仙长，你们为了找我儿子，已经辛苦了这么久。”
“我也不能让你们白费力气。”
她抬起头，“我愿意把我在应天城这些年知道的事，都告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