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绝望

士兵不敢耽搁，立刻狂奔入城寻访郎中。

往返路途耗时良久，足足耽误两炷香的救命时间。

陆祁安躺倒在二女怀中，胸口伤口鲜血汩汩外涌，血染衣衫，口中不断溢出带血唾沫，气息急速衰弱。

暗处的吕雉与虞姬静静伫立，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画面，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阴丽华与郭圣通彻底失神呆滞，双手颤抖着死死按住致命伤口，拼命想要止血。

可热血止不住浸透蔓延，染红二人掌心、衣袖与裙摆，猩红刺眼。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从士兵起哄械斗、二人失控拔剑，到误杀夫君酿成死局，一切轰然崩塌。

两位心高气傲的女子，所有从容尽数碎裂，身形摇摇欲坠，濒临崩溃。

“祁安，你撑住！别吓我！”阴丽华哭得嗓音嘶哑破碎，满眼惊恐无助，彻底乱了方寸。

郭圣通眼神空洞失神，死死咬破下唇，渗出血丝，浑身剧烈发抖，字句破碎：“夫君……”

短暂死寂过后，她情绪彻底崩盘，失声痛哭，绝望嘶吼：“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心胸狭隘、妒火攻心，才惹出这场大祸！你真心待我、百般宠我，我却因一己执念亲手害你！我罪该万死！”

随军太医莫名消失，城中郎中迟迟不到，救援彻底断绝。

二女心底彻底绝望，清楚陆祁安伤势致命，已然撑不住了。

绝境之中，陆祁安强撑最后余力，抬起染血的手掌，轻轻抚上二人苍白的脸颊。

他面色惨白无血色，气息微弱，依旧谨遵嘱托，吐出温柔愧疚的遗言：“丽华、圣通，我这一生，最亏欠的就是你们。”

“丽华与我青梅竹马，本该独享一生偏爱，是我辜负了你，没能给你安稳归宿。”

“圣通随我征战河北、打下万里江山，我许诺的后位荣光，终究尽数落空，未能兑现。”

“今日之祸，与你们无关。是我失衡情意、失约于人，才落得这般结局。”

一席话落下，阴丽华悔恨滔天，心痛如绞。

回想自己半年来争宠胡闹、肆意争斗的模样，无尽悔意如刀剜心。

她颤抖捧住他染血的脸，哭得窒息哽咽：“祁安，别说话了，留着力气！我已经全城寻医，就算绑也要把大夫绑来救你！我错了，我再也不争不闹了，往后我事事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

变故太过突然，她至今脑子空白，无法接受现实。

郭圣通泪水汹涌坠落，打湿衣襟。

听完他体谅包容的遗言，她彻底醒悟。原来夫君从未忘却承诺，只是身为帝王身不由己，所有争执胡闹，从来都是自己偏执狭隘。

她泣不成声，连连认错：“夫君，我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争了。”

她深谙武道，一眼便知双剑穿透胸腔要害，伤势绝无生机。

陆祁安能撑到此刻，已是极限。

二女痛哭断肠之际，陆祁安拼尽最后力气，将二人脸庞轻轻拢至身前。

他扯出一抹虚弱温柔的浅笑，气息微弱呢喃：“你们二人皆是倾城绝色……只可惜这辈子纷争太多、时日太短，我没能好好相守，细细陪你们安稳度日。”

话音落，他喉头翻涌，咳出两大口血沫，气息愈发飘忽微弱。

这句带着遗憾的温柔低语，让二女彻底痛彻心扉、悔恨入骨。

身为妻妾，她们终日内斗争宠，从未让他安心相伴，反倒亲手将他推入绝境。

陆祁安艰难喘息，胸口起伏微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圣通、丽华……取圣旨来，我要留下遗诏。”

“我此生无子嗣传承，吕雉、虞姬大概率也会随我赴轮回。这万里江山，往后便辛苦你们二人，替我稳稳守住、好好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