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谋士争吵
可他刚一抬头,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愕然。
曹操已然快步凑到荀彧身旁,满脸堆笑、姿态热切,殷勤至极:“荀兄!今日一见,如同故友重逢,你我缘分匪浅!在下曹孟德,日后与荀兄同殿辅政,还望荀兄多多提携赐教!”
荀彧初入朝堂,虽略有拘谨,依旧礼数周全,拱手回道:“原来是孟德公,久仰大名。”
陆祁安在旁暗自吐槽。
不过转瞬片刻,曹操就火速搭讪拉拢自己的顶级谋士,爱才求贤的心思直白外露。
再任由曹操这般结交下去,麾下谋士迟早被其笼络。他必须立刻打断。
陆祁安当即沉声开口:“孟德!”
曹操正与荀彧相谈融洽,闻声立刻收敛神态,躬身应答:“相国!”
陆祁安顺势吩咐:“田丰、许攸、沮授、荀彧四人,皆是天下大才,如今远道归朝。此番接风洗尘事宜,全权交由你置办打理。”
曹操一眼便看出四人皆是身怀绝学的顶尖能人,本想借机拉近关系,却被陆祁安当众打断安排差事。
他只能压下心中念头,拱手领命:“谨遵相国令!臣即刻筹办宴席,为诸位先生接风。”
四人齐齐拱手道谢:“多谢相国厚爱,有劳孟德公费心。”
曹操姿态谦和,连忙摆手回应,随即转身退下,亲自前去安排事宜。
曹操离去后,陆祁安亲自上前,邀四位谋士落座闲谈,虚心询问天下大势,重点打探冀、幽二州的势力格局、民生军备与地方乱象。
四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有同感。
主公方才还为寻人之事心绪激荡,转瞬便能彻底收敛心神,全心专注军政大局。
这般公私分明、心性沉稳的人物,才是能成大业的乱世明主。
感念陆祁安的敬重与求教,四人不再藏拙,尽数坦言自己的乱世谋划。
荀彧、许攸出身南阳,早年避乱冀州,二人局势见解高度一致,一同进言:“主公当下当先稳固洛阳、关中核心,稳住中枢根本。再稳步推进,依次拿下东南各州,平定南方腹地,最后挥师北上收复冀幽,稳扎稳打,可保万无一失。”
田丰、沮授是本土河北名士,深耕北疆多年,熟知北方局势,观点截然相反:“相国,大汉得河北者得天下。冀幽二州人口稠密、粮草充足、兵源广阔,是天下核心重地。
若是先行攻取南方,空耗数年时光,放任河北军阀整合势力、勾结胡族稳固北疆,日后再想收复北方,便会错失良机、难如登天。”
田丰、沮授拱手恳切劝谏:“如今朝廷兵精粮足、权势鼎盛、人心归附,当集结关中、西凉、洛阳、并州全部精锐,挥师北上直捣冀幽。一举掌控北疆核心,平定天下便指日可待!”
两套战略各有依据、皆可行稳妥。陆祁安尚在心中权衡利弊,四人却已然当场争辩,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田丰、沮授拍案起身,厉声怒斥二人:“许攸、荀彧!你二人休要妖言惑众、误国误民!”
“你二人久居冀州避难,心知河北民风彪悍、兵马精强,北方铁骑战力冠绝天下。如今却劝主公先取南方、空耗数年光阴,放任北方军阀整合势力、勾结胡族割据自立。这般谋划,纯属误国之策!”
荀彧儒雅沉稳,遭此过激指责,只是蹙眉红脸、默然不语。
性格火爆的许攸却当场暴怒,厉声回怼:“田丰、沮授!一派胡言!你们的谋划才是祸国殃民!”
“你们竟要主公倾尽全国精锐孤注一掷、强攻混乱不堪的冀幽?简直异想天开!此地派系林立、战乱不止,就算汉武复生,也难短期平定!”
“凉州马腾、韩遂虎视眈眈,主力尽数北上必导致腹地空虚,二人定然突袭关中、攻打长安。届时主公腹背受敌,大好局势瞬间崩盘!当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稳扎稳打、徐徐蚕食天下!”
沮授瞬间暴怒,当场回怼:“许攸鼠目寸光!”
“南方士族门阀根深蒂固、反复无常,就算收复南方各州,地方豪强依旧阳奉阴违,难以真正掌控!”
“北方百姓质朴忠勇、重义尚武,主公强势碾压拿下北疆,便可尽收北方人心、得无尽兵源。届时挥师南下,南方诸侯士族无人敢反,有异心者尽数剿灭即可!”
两派谋士立场彻底对立、互不相让。
许攸、荀彧主张先取南方、稳固根基,规避腹背受敌的风险;田丰、沮授坚持先定北方、抢占根本,杜绝日后北疆做大的隐患。
四人各执一词、寸步不让,争执愈发激烈,彻底抛开名士风度与朝堂礼仪,当场互相拉扯推搡,扭打在一起。
场面混乱滑稽,全然如同街头斗殴。
曹操刚办完宴席事宜,兴冲冲折返厅堂,推门而入的瞬间直接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开口:“相国,这是什么情况?诸位方才还在议事论策,怎么片刻之间竟大打出手?”
陆祁安单手撑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苦笑:“孟德,你见过我大汉的顶尖谋士吗?道理辩不过,就直接动手服人。”
曹操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嘀咕,一脸理所当然:“乱世之中,道理讲不通,自然以武德服人。谋士只是善谋划,并非孱弱书生,乱世男儿,赢了便是硬道理。”
话音落,他才察觉失言,连忙小心询问:“相国,莫非是四人政见不合、战略相争,才争执斗殴?”
陆祁安摇头苦笑:“没错,可惜没赏。别愣着了,赶紧把他们拉开,再打下去,几人尽数衣衫破损、鼻青脸肿,这个年都过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