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造反
时光飞逝，三月转瞬而过。
辽西郡地处幽州边陲，是中原连通辽东的咽喉，毗邻乌桓、鲜卑与高句丽边境，为北方核心边防重镇。
辽西城府大堂之内，袁绍、公孙瓒、刘岱、张邈四大诸侯齐聚，人人面色沉郁、眉头紧锁，皆是身陷绝境的愁苦模样。
性子刚烈急躁的公孙瓒最先开口，语气满是焦灼无力：“北伐大军已攻入渔阳！我北疆兵马被张辽、张扬的并州铁骑与两万朝廷步兵死死压制，根本无力抗衡。”
“二人皆是并州名将，再加韩馥配合朝廷大势，我军节节败退。再耗下去，我只能自缚请罪，任凭相国处置！”
刘岱双拳紧握，满心憋屈不甘：“你已然算好！我被张郃、于禁两军围困，麾下兵马寸步难动。”
“我从富庶徐州被调往苦寒涿郡，一路狼狈北逃至此荒僻边陲，早已退无可退。臣服则彻底错失争天下的机会，顽抗到底，终将被逐出中原、流落漠北！”
末位的张邈全程沉默，只转头望向姐夫袁绍，将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他身上。
袁绍心中同样烦闷憋屈。
他身为四世三公的袁家宗主，坐拥赫赫名望，如今渤海全境被徐晃、孙坚严防死守，空有官职，却无半分兵权地盘。
迎着众人求助的目光，袁绍长叹出声，满脸颓然：“事到如今，抱怨无用。相国此番北上，意在肃清所有北方割据。就算我们俯首请罪，也未必能保全性命。”
他眼底浮出一丝狠厉，压低声音道：“眼下唯一破局生路，唯有刘虞！”
“坊间流言遍布天下，皆言刘虞有德望、欲匡扶汉室。如今天子只是相国手中傀儡，可刘虞深耕幽州，仁德盛名传遍北疆，外族部落对他的敬重，远超当朝天子。”
“我们联手拥立刘虞称帝，便能借他名望号令幽州士民、招揽外族兵马，集齐联军，足以与朝廷大军抗衡。”
“辽西地势险要、扼守咽喉，只要死守此地，便可掌控辽东、玄菟全境。只需拖到相国撤军回洛阳，我们便能顺势反扑，收复失地！”
张邈面露迟疑，满心顾虑：“强行拥立刘虞称帝，便是另立朝廷、公然叛逆，彻底与中枢不死不休。”
袁绍猛地拍案，戾气尽显，厉声喝道：“如今已是绝境！再坏也不过如此！”
公孙瓒、刘岱当即附和：“没错！别无退路，唯有拥立刘虞称帝，殊死一搏！”
……
……
半月之后。
四大诸侯连日密谋，敲定圈套。他们派人传信刘虞，谎称众人决意归降朝廷，恳请他居中调停、代为向陆祁安求情。
刘虞一生忠于汉室，最喜止戈安民，听闻此言不疑有他，即刻孤身赶赴辽西城府，打算规劝众人归顺、安定地方。
他全然不知，这是一场专为他设下的鸿门宴。
刘虞刚踏入大堂，未及开口，袁绍四人齐齐跪地。
袁绍手捧龙袍起身，径直上前，要强行为他披袍加冕。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刘虞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见龙袍近身，他骤然回神，侧身躲闪，转身狂奔数步。
他回身指着四人，气得须发颤抖，厉声怒骂：“尔等狡诈无信！谎称归降求我调停，如今却持龙袍逼我称帝，是何居心！”
袁绍被当众痛骂，窘迫又恼怒，厉声喝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按住大司马，为他添衣御寒！”
公孙瓒、刘岱立刻起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刘虞双臂，将他禁锢当场。“大司马，大势已定，我等真心拥戴您登基、重振汉室！”
“匡扶个屁！”刘虞又急又怒，借力抬腿，一脚踹得袁绍连连后退。“汉室如今有相国稳局，大势安稳！你们这群乱臣贼子，休想蛊惑我、毁我清名！”
不等众人反应，他再度抬脚，同时踹中公孙瓒、刘岱二人要害。
两声痛呼响起，二人吃痛松手，禁锢瞬间破除。
刘虞不敢停留，拔腿狂奔，逃命的模样，仿若身后龙袍是夺命利刃。
袁绍气急败坏，跳脚怒骂：“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帝位！你为何执意抗拒！”
刘虞边跑边回头嘶吼：“狗屁皇位！老夫一生忠汉、清名在手，不谋逆便无人能动我！谁要坐这祸及全家的高危位置！”
见刘虞即将冲出府门彻底逃脱，袁绍彻底急红了眼，厉声传令甲士拦阻。
数十侍卫一拥而上，当场将刘虞扑倒，死死按住四肢。
袁绍三人快步追上，不顾刘虞拼命挣扎，粗暴将明黄龙袍强行套在他身上。
木已成舟，再无挽回余地。刘虞瘫倒在地，绝望悲愤，双目含泪，失声哀嚎：“尔等丧心病狂！强行污我一生清名、害我满门！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将你们千刀万剐！”
四人无视他的怒骂，齐齐躬身跪拜：“臣等恭请陛下登基，匡扶汉室！”
甲士松开禁锢，龙袍加身已然既定。刘虞怒火攻心，起身抬脚踹翻跪拜众人，厉声嘶吼：“休想！我绝不称帝、绝不谋逆！就算龙袍加身，我也一概不认！”
四人被踹倒地，却尽数松了口气，面露侥幸。袁绍起身拍去尘土，沉声说道：“大司马不认无妨，只要名分既定，我们便有活路。”
“我即刻以陛下名义传檄幽州，调集全境兵马，阻拦北伐大军，再徐徐图谋后事！”
刘虞目眦欲裂，破口大骂：“你这狗贼！不止污我清名，还要假借我名起兵叛朝，蓄意株连我宗族！你且等着，我定要亲手踏平袁家！”
袁绍颜面尽失，神色冷沉，当即下令：“将陛下带回卧房严加看管，无我命令，半步不得外出！”
刘虞被侍卫强行拖拽离场，一路怒骂不止，满心悲愤难平。
公孙瓒、刘岱对视一眼，满脸忧心，连连叹气：“棋走错了。大司马宁死不认帝位，一旦脱困，必定反水捅刀。”
“如今我们既要正面抗衡十万朝廷大军，又要防备刘虞内乱，进退两难、步步凶险。”
袁绍闭目长叹，满脸疲惫无奈：“事已至此，悔之无用。”
“即刻拟写矫诏，以刘虞之名征调幽州全军、联络外族骑兵，死守辽西、阻拦北上大军。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败则尽数被逐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