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冲突
转眼便是除夕年关。
隆冬风雪呼啸,相国府地暖升腾,府内暖意融融,全无寒冬的酷寒。
陆祁安扯过一截黑丝布条蒙住双眼,姿态散漫,正陪着吕雉五人在暖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黑丝遮蔽视线,眼前只剩五道窈窕的朦胧身影。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唇角挂着戏谑笑意,故意拿帝王腔调低声调笑:“诸位爱妃速速过来,让朕好好疼惜一番。”
吕雉一身盘龙龙袍立在一旁,见他这般模样,无奈摇头。
兄长如今越发随性,总爱琢磨这些调笑花样,装起昏君来惟妙惟肖。
五人之中,虞姬性情外放。
见陆祁安蒙眼摸索的笨拙模样,她脚步轻移缓缓靠近,娇声引诱:“陛下,快来抓妾身呀。”
她拿起一瓶香薰精油,在陆祁安鼻尖一扫,清冽香气钻入鼻腔。
陆祁安顺势贴近,长臂伸出,一把将来不及躲闪的貂蝉拽进怀里,语气轻佻:“可算逮着你了,说说看,朕该如何罚你为好?”
一旁的阴丽华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
身上这套定制套装穿得她十分别扭,胸口紧绷,浑身坐立难安。
更让她羞恼的是,陆祁安还点名要她跳擦玻璃舞,让她窘迫不已。
郭圣通心态平和,一身皇后凤袍加身。
前世她没能坐稳正宫,今生得以这般伴在夫君身侧,心中满心知足。
唯独貂蝉最为羞怯。
其余四人各有风华,唯独她一身女仆装束,头顶兔耳装饰,浑身不自在,脸颊一直泛着绯红。
暖阁之内嬉闹正酣,门外小厮神色慌张,掀帘入内躬身禀报:“启禀相国,陛下携满朝文武在前厅等候多时,请相国移步相见。”
玩得正尽兴被打断,陆祁安心头不耐,头也不回摆手:“不见,让他们在前厅自行等候。”
他心中烦闷。一整年操劳朝政,好不容易岁末得闲,正陪着夫人们嬉闹,偏偏有人上门扫兴。
陆祁安反手把吕雉搂入怀中,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气:“娥姁,你身上的味道当真好闻。”
他扯下眼上布条丢在椅榻,单手揽住吕雉腰肢,对其余四女吩咐:“四位爱妃,速速为朕献舞助兴。虞妹妹跳汉宫舞;丽华,跳擦玻璃舞;圣通跳邯郸舞;貂蝉,跳女仆舞。”
阴丽华身子扭了扭,满脸抗拒:“能不能别跳这擦玻璃舞,幼稚又土。实在不行,我给你摇段花手凑合得了!”
虞姬、郭圣通并不扭捏,乐曲响起,二人舒展身姿起舞,舞步轻盈。
貂蝉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泛红小声抱怨:“凭什么只让我跳女仆舞,当着四位姐姐的面,我以后怎么见人!我宁死不跳!”
见她倔强抗拒,陆祁安来了兴致,故意逗弄:“你若是不肯跳,今晚便不准你用膳。”
貂蝉眼圈彻底红了,转身扑到吕雉身侧扯住衣袖告状:“吕雉姐姐你快看!公子欺负我,非要我跳羞人的舞,不跳就不让吃饭,简直是大流氓!”
貂蝉本想找吕雉撑腰,没料到吕雉眼底掠过促狭,淡淡开口:“既然兄长想看,你便舞一段无妨,我也想看看你的女仆舞是什么模样。”
这话让貂蝉瞬间破防。
她捂着脸羞恼片刻,攥紧拳头低吼:“跳就跳!有什么好怕的!”
正要起舞,门外小厮又在外焦急禀报:“相国,陛下、何太后与众大臣已经苦候许久。天子百官长久在外等候,有损相国声名,还请相国三思。”
陆祁安心头火气上涨,低声嘟囔:“这帮人实在不识趣,除夕佳节还要来搅扰清净,把我当成生产队的驴不停使唤。”
天下一统只差最后一步,他不愿岁末生出乱子。
只能压下火气,拍了拍吕雉,叫停众人:“行了,别闹,随我去前厅见众人。速速换上正装。这群人放着年节不过跑来相府,实在费解。”
兴致被打断,陆祁安心底满是遗憾。
他又挨个搂过五位夫人打趣,引来众女白眼推拒娇嗔:“别胡闹,光撩拨不做事,耽误正事。”
陆祁安心有不甘,笑着说道:“你们乖乖等着,入夜之后,我挨个寻你们温存。”
说完,他整理衣袍,迈步前往前厅。
到了前厅,陆祁安才知晓,刘协带着满朝文武,是专程携带厚礼前来拜年贺岁。
他压下心中烦躁,收下众人贺礼,传令在相国府摆下除夕大宴款待君臣。
宴席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一名天子身边的太监快步出列,扑通跪倒在地高声大喊:“陛下!老奴有生死要事冒死启奏!方才途经内院,亲眼看见相国五位夫人穿行廊下,吕雉身着盘龙龙袍,郭圣通身披皇后凤袍!相国身为异姓王,纵容家眷穿戴帝王冠服,乃是僭越礼制,心怀谋逆,想要取而代之!恳请陛下诛杀此贼,肃清朝堂!”
一番话字字诛心,刻意构陷。
满堂宾客动作骤停,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所有人心中惊骇,谁也没想到,除夕宴席之上,会有人当众诬陷当朝权臣谋逆。
一旦刘协听信此言,陆祁安若是认定是天子授意,相国府立刻就会掀起血雨腥风。
陆祁安神色微凝,目光来回打量跪地太监与错愕的刘协,快速权衡。
他在判断,这是刘协暗中授意试探,还是太监野心膨胀,自作主张想要邀功。
半月之前他还认定刘协心性单纯毫无城府,自己手握四十万嫡系大军,对方本该心存忌惮。
如今居然有人当众发难指控自己谋逆,想来是朝中一部分人忌惮自己权位,刻意挑事。
整个大殿气氛紧绷,落针可闻。
张辽、徐晃等武将握紧剑柄,剑锋半出鞘,全身戒备。
只要刘协流露半点杀意,他们便会立刻上前斩杀太监护主。
荀彧一众文臣神色凝重,不敢出声。
所有人心里清楚,只要天子流露出猜忌,君臣就此决裂,这场宴席必定血溅当场。
下一刻,刘协猛然站起,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斩断太监脖颈。
鲜血飞溅,染红大殿地砖。
刘协握着还沾血的长剑,指尖用力发白,指着尸体厉声呵斥:“此贼是何方奸细!竟敢挑拨朕与相父的情分,构陷忠良,祸乱大汉社稷,罪该万死!”
挥剑杀人之后,刘协眼中厉色褪去,满是慌乱忐忑。
他快步冲到陆祁安面前,扑通跪倒在地,急切解释:“相父,此事绝非朕授意!今日只是前来拜年,我对相父绝无异心,请相父务必相信我。”
满朝文武全都被这一幕惊住。
何太后、马日磾、皇甫嵩一众老臣看着下跪的天子,面露不忍。
张辽、徐晃、荀彧等人齐齐松了口气。
众人暗自庆幸,刘协分得清利害,抱紧陆祁安这根支柱,否则今日便是自取灭亡。
面对这场闹剧,陆祁安心神平静。
他俯身扶起跪地的刘协,语气平缓发问:“陛下,今日新春,老臣只想听一句实话。时至今日,陛下心中究竟如何看待老臣?”
大殿再度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刘协身上。
刘协没有丝毫迟疑,恳切开口:“相父于我如同生父。当年若非相父把我从董卓手中救出,我早已死在乱世。董卓覆灭之后,也是相父护我周全,南征北战打下大汉万里江山。在我心中,相父与先皇没有区别。这帝位,相父若是想要,我随时愿意禅让拱手奉上!”
刘协心里十分清楚,乱世平定、汉室中兴,全靠陆祁安支撑。和对方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陆祁安的直白答复出乎满朝文武预料。如今他手握四十万精锐,权倾天下,想要改朝换代只在一念之间。
只听陆祁安斩钉截铁说道:“皇位?狗都不坐!整日被朝堂琐事缠身,没有半点清闲,我对此毫无半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