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忌惮
数年来,刘协遇事便依赖许攸、贾诩商议对策,早已养成惯性。
他全然不知,二人早已暗中投靠曹操,彻底倒向曹营。
面对刘协的请求,许攸、贾诩面上恭敬无破绽,齐声应答:“臣遵命。陛下速速修书,我等即刻送往扬州。但陛下需三思,相国一旦回京,朝堂大权必将重回其手。”
二人言语点透核心:无论曹操还是陆祁安掌权,皇权终究落不回刘协手中。
而他们心底自有算计:如今曹操身居高位、大势已成,二人距离九卿之位仅一步之遥,前程坦荡。
若是陆祁安复出,朝堂重用的必然是荀彧一众旧臣,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天下治乱与他们无关,自身仕途前程,才是唯一考量。
刘协对二人深信不疑,当即提笔写下亲笔手书,尽数诉说自身窘迫与悔恨,郑重交付二人。
他眼底泛红,恳切叮嘱:“你二人务必日夜兼程、火速送信,绝不能让曹操察觉!否则朕性命难保!”
如今的刘协形同半软禁,宫中有曹操之女时刻监视,一举一动皆被掌控。
对比陆祁安在朝时的宽松自在,他此刻才幡然醒悟,昔日相父何等难得。
许攸、贾诩贴身收好密信,躬身应声:“陛下放心,我等定不负嘱托。”
二人躬身退朝,出宫第一时间便调转方向,直奔曹府,将刘协密信呈交给曹操。
曹操逐字读完书信,脸色层层沉下,心头重压骤起,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信中意图极为直白:刘协已然看透曹操野心,不愿做亡国之君,决意请陆祁安回京镇住朝局、稳住天下。
他甚至甘愿放权退位,只求保全汉室,还打算将子嗣送往陆祁安身边教养。
曹操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忌惮狠厉,咬牙道:“此信绝不能送入陆祁安手中!他声望滔天、号召力无人能及,一旦归来,振臂一挥便能聚拢天下诸侯豪杰,我数年经营的基业,顷刻便会化为乌有!”
许攸、贾诩立刻附和:“太尉放心,陛下所有动静,我二人都会死死遮掩,绝不传至扬州。近年无数名士恳请相国出山,他始终漠然置之,显然无心再涉朝堂纷争。”
曹操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正因他太过淡然,我才愈发不安。你我皆是他旧日部下,深知其手段与号召力何等恐怖。他一日不退隐彻底,我便一日不敢松懈。好在如今天下乱象皆起于刘关张、孙氏内斗,与我无关。只要他袖手旁观,我便还有逐鹿之机。”
他长叹一口气,眼底浮出滔天野心:“昔日他掌权在朝,我纵有雄心,也不敢有半分异念。但我胸藏大志、不甘蛰伏!今日我便赌一次,赌他厌倦权斗、不再出山,赌天下无人能阻我大业!”
二人连忙拱手恭维,盛赞其胸襟气魄远超常人,天下大势终将归其掌控。
可曹操全无半分喜色,只剩满心忧虑忌惮,缓缓摇头:“你们不懂,他的谋略手段,我亲身领教,太过可怖。我日夜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生怕他骤然归来,清算一切、将我覆灭。”
长期的高压惶恐,甚至让曹操养成暴戾多疑、梦中杀人的习性,终日步步谨慎、如履薄冰。
许攸、贾诩见状连忙劝慰:“司徒无需多虑。若他真想重掌天下,早已应声出山,不会对众人邀约尽数回绝。陛下昏庸无能、不堪理政,您整顿朝局、安稳社稷,本就是为国为民,并无过错。”
这番诡辩歪理,稍稍抚平了曹操的焦躁。他神色沉定,郑重吩咐:“往后收紧对陛下的所有监控,彻底断绝他私通外界的渠道。如今乱世未平、隐患四起,洛阳朝堂,绝不能再生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