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难兄难弟

刚踏入城中最热闹的酒楼，曹丕抬眼，就撞见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孙策、周瑜瘫坐在酒案前，喝得酩酊大醉，两人紧紧抱在一处失声痛哭，模样十分狼狈。

吕蒙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低声无奈劝解。

“伯符、公瑾，别再哭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天下美人众多，等往后得闲，我定然帮你们寻一门好姻缘。”

曹丕一眼看透二人的心结，明白大家都是失意之人，直接拉过一把椅子拼桌坐下，主动搭话：

“伯符、公瑾二位兄长，想来是为情所困。当年庐江相见，我便知晓，二位心中挂念大小乔贵妃。今日借酒消愁，便是为此事郁结？”

孙策、周瑜本就情绪崩溃，心事被一语戳破，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曹丕你少明知故问！你又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们？你自己不也多年痴恋甄贵妃！”

曹丕重重长叹，端起大碗烈酒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划过喉咙，心底积压的苦闷尽数翻涌上来。他垂肩落座，满脸落寞：“别提了，一提全是心酸。”

他看向眼眶通红泪痕未干的二人，苦笑：“说到底，我们三个，都是同命相连的难兄难弟。”

孙策周瑜止住哭声，抬眼看向曹丕，眼中亮起一丝光亮，如同觅得知己，异口同声问道：“丕，莫非你也……”

曹丕给自己斟满一碗酒，酒杯磕在桌面，满是憋屈无奈：“万般心事，尽在酒中。”

话音落下，三人不约而同起身相拥，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最终成了君王后宫之人，自己身为臣子，只能够远远仰望，这便是最磨人的苦楚。

孙策嗓音沙哑，一边抽噎一边喃喃诉说：“当年初见大乔，我一眼动心，早已打定非她不娶。奈何世事造化，她入宫封妃，受尽恩宠。我半生征战，打下千里南疆，立下赫赫战功，到头来只能够远远遥望，就连多说几句贴心话语，都要恪守君臣礼法，不敢越界半分。”

周瑜眼眶通红，拿袖口反复擦去眼泪，满心怅然不甘：“我和伯符一般心思，小乔是我少年时的执念。这么多年南征北战，无数次死战苦撑，多少都是靠着这份念想撑过来。如今功名利禄全都到手，唯独这份心意，彻底断绝，再无可能。”

曹丕把头靠在二人肩头，连连叹气，心中五味杂陈：“我初见甄宓，便念念不忘。我弟弟曹植年少轻狂，尚且可以写赋抒怀，大不了挨一顿责罚。唯独我，半点爱慕都不敢流露，生怕一句话出错，连累整个曹氏宗族。满腔情意只能压在心底，日日煎熬，这份苦楚无人知晓。”

三人越聊越是心酸，举杯不停，一碗接一碗烈酒往腹中灌，借酒消愁。

吕蒙实在看不下去几人失态的模样，悄悄扯了扯孙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劝：“伯符、公瑾，还有曹公子。这里酒楼人多眼杂，这些话万万不能再说。若是传到宫中落入陛下耳中，轻则削爵罢官，重则株连全族，你们半生拼来的功业，顷刻就会化为乌有。”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把三人从悲戚癫狂里拽回现实。

曹丕连忙擦去脸上泪水，压下声音苦笑：“险些闯下大祸。罢了，佳人已是君上的人，做臣子的不该心存妄念。今日喝酒消解苦闷，往后一心从政治军，建功立业，不再胡思乱想自寻祸事。”

孙策一掌拍在酒桌，酒水溅得到处都是，咬牙道：“说得对！大丈夫在世，当建功拓土，何必困于儿女私情。”

周瑜缓缓点头，端起杯中残酒，神色郑重：“以此酒立誓，从此斩断杂念，一心辅佐陛下开拓四海，镇守山河，不负此生。”

三只酒杯重重相撞，豪言说得铿锵有力，可几人眼底的泪水，却止不住往外涌。

吕蒙手里攥着半块烧鸡，嘴角微微抽搐，满脸费解看着眼前三人，暗自腹诽：男子汉大丈夫，只要身居高位建功立业，何愁没有娇妻相伴，何至于为一段无缘的感情，失态痛哭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