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毫无主见司马衷
刘琨、祖逖闻言又惊又喜,心中激荡不已。
寻常基层武官,极少有机会面见帝王,今日得以随主帅觐见陛下,不仅官职晋升、手握实权,更能一睹龙颜,也算圆满了一桩报国心愿。
二人连忙躬身拜谢,语气恳切激昂:“末将谢将军提拔!谨遵将令!”
一行人披甲带刃,列队穿行在层层宫廊之间,向着晋惠帝司马衷的寝殿稳步前行。
整座皇宫空气之中,依旧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侥幸存活的宫女、太监们正瑟瑟发抖地跪地擦拭地面血迹,不敢抬头,拼尽全力想要在天亮之前,抹去今夜宫变厮杀的所有痕迹。
前行途中,陆祁安暗自梳理措辞,思虑着面见司马衷后的禀报话术。
此刻的晋惠帝司马衷,早已听闻宫外阵阵厮杀呐喊之声,满心惶恐。
他蜷缩在床榻之上,被两名宫女紧紧护在怀中,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惶恐,小声呢喃询问:
“外面……外面发生何事了?莫非……又是皇后发疯作乱?”
司马衷对贾南风的心态极为矛盾,又依赖又畏惧。
昔日晋武帝司马炎在世时,极其信任贾南风,特意嘱托她辅佐资质愚钝的司马衷,替他打理朝政、批阅文书、代为理政。
有这层先帝嘱托的渊源,司马衷对贾南风向来无条件信任、事事依从。
可信任归信任,他打心底里畏惧这个强势暴戾、杀伐果断的皇后,从不敢有半分忤逆,此刻纵然听闻宫外厮杀,也只敢暗自揣测,没有半分出面制止的胆量。
两名宫女同样浑身发抖、心惊胆战,小声回禀:“陛下,奴婢二人方才悄悄探查,宫外被厮杀之人,尽数都是皇后娘娘的亲信党羽。
想来是皇后残杀太子、激怒朝野,文武百官心生愤懑,入宫清君侧、诛奸佞了。”
司马衷本就心智愚钝、思绪混乱,听闻此言,脑袋更是一片浑浊、理不清头绪。
先帝司马炎生前屡屡叮嘱他,他唯一的儿子司马遹聪慧过人、天赋卓绝,是大晋未来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储君、传位爱子。
可如今司马遹惨死、身死道消,他唯一的依仗、唯一的寄托,便只剩下贾南风。
若是连贾南风也倒台被诛,他这个愚钝无能的帝王,日后又该依靠何人、如何坐稳江山?
就在他心神惶惶、茫然无措之际,殿外传来陆祁安沉稳清朗的通传声:“陛下,末将陆祁安,携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宫外求见!”
两名宫女瞬间面露喜色,连忙开口宽慰:“是陆将军!陛下莫慌!陆将军素来正直忠义、忠心耿耿!
陆将军前来,陛下定然安全无虞!”
司马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纵然心智不足,却也能分清善恶忠奸。他知晓贾南风强势霸道、祸乱宫闱、绝非良善,却不得不依靠其稳固朝堂。
但陆祁安不一样,在他心中,陆祁安是绝对的忠臣,素来恭顺守礼、忠君护主,无论何时,都绝不会伤害自己、背弃自己。
司马衷欣喜之下,直接从床榻上蹦坐起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龙袍衣衫,急切高呼:“快!快快开门!即刻请陆将军入内!”
两名宫女顾不得宫廷礼仪,慌忙小跑上前,一把推开寝殿房门。
清冷的月光透过殿门洒落,陆祁安一身凛冽铠甲、身姿挺拔、正气凛然,立于众人之首,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刘琨、祖逖与一众持戈肃立的禁军将士,气势肃穆。
望见陆祁安沉稳可靠的身影,司马衷心底所有惶恐尽数消散,彻底安定下来,连忙开口询问:
“陆将军,方才宫外阵阵厮杀、兵器交戈,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祁安微微拱手,身姿挺拔,未曾行跪拜大礼,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陛下,自太子遇害之后,满朝文武悲愤难平、群情激愤。
臣奉命彻查太子谋逆一案,多方查证之下,已然查清真相:所谓太子谋逆篡位的诏书,乃是皇后贾南风一手伪造!
她忌惮太子贤明、功高盖主、威胁自身权位,故而蓄意构陷、废黜太子,事后更是狠心派人,将太子活活打死,残害储君、祸乱社稷!”
言罢,陆祁安抬手递上提前备好的佐证文书,语气淡然:“陛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司马衷闻言,当场愣在原地,呆滞数秒,方才缓缓回过神来,脸色瞬间阴沉发黑,怒不可遏:
“什么?!贾南风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欺瞒朕躬!”
他纵然愚钝,却也清楚知晓,自己唯一的立身根本、江山传承的希望,便是太子司马遹。
如今得知,自己亲手废掉的爱子,竟是被贾南风恶意构陷、无辜惨死,瞬间怒火攻心。
可这份怒火仅仅持续片刻,便被他强行压下、消散无形。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软弱无能、庸碌怯懦的帝王心性,展露无遗。
一旁的司马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适时开口进言:“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立国之本,无辜惨死,朝野愤懑滔天。
此事若不能给满朝文武、天下臣民一个交代,必然人心浮动、天下动荡!
故而臣等与陆将军联手,擒获祸首贾南风、废其后位,只为安稳大晋江山、平息朝野非议!”
司马冏紧随上前,躬身补刀,语气恳切:“陛下,贾后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根深蒂固,常年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欺压忠良!
今日若不彻底肃清贾氏余孽、斩草除根,来日这群奸党必然死灰复燃、再度作乱,危及社稷、动摇陛下江山!恳请陛下下诏,尽数搜捕贾氏同党、依法治罪!”
司马衷眨了眨眼,眼神茫然、思绪混乱,迟疑许久,才断断续续、软糯开口:“皇后……的确犯错了……那就……罚她便是。
只是……真的要诛杀这么多朝臣吗?杀人……终究不是好事啊。”
他天性绵软懦弱,不通朝堂权斗、不知人心险恶,只知晓杀伐过重、有伤天和。
司马伦抓住时机,趁热打铁,滔滔不绝地罗列贾氏一党多年来祸乱朝政、欺压百官、盘剥百姓、残害忠良的种种罪状,句句戳中要害,不断挑动司马衷的怒火与忌惮。
陆祁安立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语、冷眼旁观、漠然注视。
他看得透彻分明,司马伦口中的为国除奸、肃清乱党,全然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其真实目的,便是借着清算贾党的名义,扫清所有政敌、拔除朝堂障碍,为日后独揽大权、把持朝政铺路。
待司马伦长篇大论、尽数说完,本就毫无主见、心神大乱的司马衷,被二人轮番劝说、层层蛊惑,迟疑良久,终究茫然点头,无奈应允:
“罢了……便依两位所言。即刻下诏,彻查贾后余党,但凡有罪之人,尽数依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