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准备跑路
自打见过那场街头喋血的宗室混战,羊献容如同彻底挣脱桎梏,抛开礼教宫廷的条条框框,行事大胆随性,再没有往日世家贵女的温婉端庄。
她抬手将耳边一缕发丝撩到耳后,眉眼微挑开口:“孙秀已经暗中告知于我,司马伦最忌惮的人就是你。等他彻底夺走你手中禁军兵权,便会伪造司马懿的天授诏书。
谎称宣帝显灵,斥责司马衷昏庸不堪执掌天下,要把大晋江山转交司马伦。
用不了多久,江山就要易主。满朝文武之中,唯有你有能力阻止这场篡逆。
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打算?正经一点,别总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
说着,她眼底涌上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语气焦灼急切,神态像在斥责一个毫无担当的丈夫。
这熟悉的训斥口吻,让陆祁安心底一阵怪异。
羊献容一介大晋皇后,凭什么用和吕雉那伙人一样的语气训自己?
不会看上我了?
后宫再加一人?直接修罗场拉满?
要是吕雉、丽华穿过来,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必须保持距离,再折腾下去都能凑一支足球队了。
陆祁安收敛起散漫,板起面孔:“羊献容!我敬你是当朝皇后,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管束本将。
我如何谋划行事,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做你的皇后,守好深宫本分即可。”
眼看生死关头他依旧一副不上心的模样,羊献容气急,猛地起身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铠甲衣襟,脸色紧绷,呼吸急促,愤怒质问:
“正是因为我是皇后,我才要来劝你!
一旦司马伦篡位改朝换代,你我都难逃一死!”
陆祁安暗自腹诽,司马伦真要篡位,司马衷还能做太上皇,她就是太上皇后,要死也是自己死,她急什么。
这女人动机绝对不纯。
他往后退开拉开距离,耸肩说道:“那你说说,我能怎么做?
我并非司马宗室,只是禁军统领。
有陛下圣旨,我便能名正言顺诛杀司马伦。
若无圣旨,我贸然动手除掉藩王,天下诸王必定集体发难,联名弹劾我谋逆,率领大军合围洛阳。”
就算不怕大军围城,他怕的是自己动手之后,司马家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出兵,没法把对方判定成反贼,那正义值就亏大了。
话音落下,羊献容浑身僵住,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胸口压抑得喘不上气。
她脊背微塌,无力低声呢喃:“你说得没错,是我太过急躁。
大晋落到这般地步,不是你的错,全是陛下昏庸懦弱误国。
罢了,若是你当真拦不住司马伦篡逆,就尽早收拾行装离开洛阳远走高飞,至少能保住性命。”
说这话时,羊献容紧紧盯着陆祁安。
陆祁安下意识觉得她想跟着自己跑路。
他挠挠头:“嗯?你居然猜到我打算跑路。
实话跟你说,许昌的司马冏已经送来密信,邀我带一部分禁军前去投奔。等司马伦在洛阳祸乱天下,我们便召集勤王之师,合力诛贼平乱。”
听见陆祁安早已经留好退路,羊献容心中猛地生出一股被抛弃的失落感,眼眶泛红,慌乱问道:“你当真要走?那陛下该怎么办?”
陆祁安听得明白,她这话意不在司马衷。
可他首要目标是刷正义值大业,顾不上别的。
他淡然回道:“司马衷若是还是陛下,我自然会管。可你方才也说了,他很快就不是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气得羊献容胸口憋闷,气血翻涌。
她实在想不通,怎会有陆祁安这种木头男人。
自己的心思表露得这么明显,他居然完全不懂。
她看透司马衷的懦弱,成婚之后一直守身自持,不肯让司马衷近身半分,本就是在为自己谋后路。
她本就是西晋数一数二的美人,才貌样样出众,主动示好亲近,对方却毫不动心。
难道是生性冷血,或是身有残缺?
念头升起,她目光不受控制向下一扫。
这一眼,直接触发陆祁安的警报,他双手护在身前,连连后退两步,满脸警惕:“喂!你看什么!警告你,别胡思乱想,就算你打主意,我也不会留下来!”
羊献容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攥紧双拳,恨不得一拳挥过去。
可看着他身上坚硬铁甲,真打上去疼的只会是自己,只能硬生生压住火气,愤愤吐槽:“行了,大晋满朝文武全是贪生怕死之徒,朝堂之上,竟没有一个有血性有担当的男人。”
陆祁安坦然点头附和:“你说得一点没错,大晋文武,确实没几个靠得住。”
他完全不把自己算进大晋文武当中,直接把羊献容气懵。
“罢了,跟你们这些人无话可说。这洛阳城,这大晋朝堂,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
羊献容转身准备离开帅帐。
就在这时,外出求旨的刘琨、祖逖垂头丧气走了进来,神色黯淡,对着陆祁安躬身回禀,满心愧疚:“将军,我等无能,辜负嘱托。
我们费尽周折才得以面圣,陛下满心怯懦,不愿处置司马伦,三两句话便把我们打发了。”
二人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将军,事已至此,不如我们直接撤离。带上张华、裴頠一众忠臣一同走,继续留在此地,迟早会被司马伦残害。”
看见二人彻底对司马家失去幻想,陆祁安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密信递过去:“齐王的密信。
你们担心的后路,我早已谋划完毕。
明日一早,我们便率领一万忠心禁军赶赴许昌暂避。
等到司马伦在洛阳肆意妄为,闹得天怒人怨,我们再杀回来,清君侧、诛逆贼、平定乱世。”
刘琨、祖逖连忙接过密信拆开阅览,内容正是司马冏邀约陆祁安带兵前往许昌,等待时机勤王讨贼。
虽说弃君出走会损耗名声,但亲眼见过朝堂乱象、帝王昏聩,二人早已看透现实。留在洛阳,只会白白殉愚送命。
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下定主意,郑重拱手:“将军深谋远虑,我立刻回去整顿兵马,筹备物资。
司马伦已经对将军起杀心,一两日内必然动手,明日启程最为妥当。”
站在一旁的羊献容,将几人的谋划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满是酸涩。
她没有抽身离去的机会,只能暗自跺脚,低声吐出四个字:“枉为人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