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司马囧之心,路人皆知
兴奋过后,司马冏转过身,恶狠狠地盯向被绑着的司马伦。
他上前一步,一脚将司马伦踹翻在地,怒骂道:“你这老贼!当日咱们一起诛杀妖后贾南风的时候,你许诺与我平分权力,可事后却将小爷打发到许昌,当一个闲散王爷,生怕小爷夺了你的权!可你呢?德不配位,竟想着端坐九五至尊之位!这大晋江山,是你司马伦能碰的吗?”
司马冏越说越气,指着地上的司马伦喝道:“本王乃是先代齐王司马攸嫡子!论辈分,论和当今陛下的亲密程度,这位置轮也轮不到你这老贼!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马伦被当众羞辱,倒也不恼。
事已至此,他早已看清了自己的下场,此刻咬牙切齿道:“落得今日下场,本王已无话说,只求你给我个痛快!”
“痛快?”司马冏冷笑一声,“你想死得痛快一些,还得看本王答不答应!”
“等本王料理了你在洛阳城中的那些同党,再来好好收拾你。”
司马冏又狠狠踹了司马伦一脚,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陆祁安,吩咐道:“陆将军,既然洛阳城门已开,咱们即刻入城。至于清洗赵王同党,就全权交给你了。”
“多谢王爷。”陆祁安拱手答道。
洛阳城内司马伦的同党可不少,清洗一波又能刷点正义值。
这活儿在别人眼里是得罪人的苦差事,但在陆祁安眼里,那妥妥就是送上门的“送财童子”。
他二话不说便应承下来。
司马冏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下属啊。
随后,司马冏又将目光转向王导、王舆、司马睿三人,沉声吩咐道:“你们三人先把司马伦押下去,好生看管。在本王彻底接手洛阳城之前,绝不能让他先死了。”
三人眼皮一跳。
司马冏这是想慢慢折磨司马伦呢。
大家都是司马家的人,冤冤相报何时了,还不如给人家一个痛快。
但面上依旧恭顺应道:“是,王爷。”
司马冏心情大好,朝着身边的副将吩咐道:“来人,命三十万大军入城!先去觐见陛下,再谈后续。”
……
……
一个时辰后,在王导、王舆、司马睿的带领下,陆祁安与司马冏一同踏入了皇宫,终于见到了那位傀儡皇帝司马衷。
跟几个月前陆祁安离开时相比,司马衷并没有太大变化。
司马伦只是将他囚禁在深宫中,吃穿用度倒也没怎么亏待。
王导、王舆朝着司马衷拱手道:“陛下,齐王殿下和陆将军来了。此番您能得救,全仰赖齐王殿下和陆将军的功劳啊!”
司马衷听闻,也顾不得端什么皇帝的架子,诚惶诚恐地从龙椅上起身,小心翼翼地朝着司马冏和陆祁安问好:“齐王、陆将军,你们二人救朕于水火之中,朕有赏,重重有赏!”
他那小心翼翼讨好的语气,让陆祁安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司马衷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也不知道这几个月,羊献容那小丫头日子过得怎么样……
陆祁安挠了挠头,怎么突然之间就想起羊献容了?
摇了摇头,他驱逐脑中的杂念,朝着司马衷拱手道:“陛下,臣救驾来迟。”
“不迟不迟!”司马衷急道,“朕早有耳闻,若非陆将军神威盖世,打败了孙秀的大军,朕现在还在那冷宫里关着呢!”
“陛下谬赞。”陆祁安淡定道,“此次能救陛下出来,全赖齐王殿下的筹谋,齐王殿下才是首功之臣。”
见陆祁安主动给自己搭好了台阶,司马冏心情大好,连忙趁热打铁道:“陛下,臣听闻逆贼司马伦囚禁天子、僭越称帝,心中愤恨难平。近半年以来,臣都在许昌秣兵厉马,操练士卒,号召天下义师起兵勤王,后来又于洛阳城外与司马伦数万大军死战,损兵折将,九死一生,这才击溃逆贼,助陛下重归帝位。如今得见陛下安然无恙,臣总算是放心了。”
“如今亲眼看见陛下安然无恙,臣心中的大石才算终于落地了呀。”司马冏又补了一句。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旁边的王舆、王导、司马睿三人眼皮直跳,心里疯狂咆哮:脸呢?!以前没看出来这司马冏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人!
从头到尾都是陆将军在出人出力,他在后边不费一兵一卒,跟着捡肉吃进了洛阳城,现在倒好,把功劳苦劳全揽到自己一个人头上了!
但陆祁安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去触司马冏的眉头。
不但如此,三人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道:“陛下,齐王所言极是,理应大肆封赏齐王殿下,以安军心呐!”
司马衷挠了挠头,总觉得司马冏这话听着格外耳熟,似乎司马伦在他耳边说过类似的话。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接下来就该他给赏赐了。
司马衷心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齐王辛苦了,不知……不知齐王想要什么赏赐?”
“陛下给什么,臣就要什么。”司马冏答得干脆。
司马衷随后又将目光投向王舆、王导等人,“依众爱卿之见,朕该如何赏赐呢?”
司马冏身侧的右司马赵骧见状,握着手中的长刀上前一步,逼宫道:“陛下!齐王殿下举义兵、定叛乱,将陛下从金墉冷宫救出,证明齐王才是能够辅佐陛下安定天下的大才!臣恳请陛下册封齐王为大司马,赐九锡殊礼,命齐王都督洛阳内外诸军事,执掌京畿所有军事防务!如此,洛阳方才安稳,大晋江山方才安稳!”
这话一出,王舆、王导、司马睿三人再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家司马伦篡位还知道一步一步来呢,先从禁军首领爬到大将军,大司马,然后才加九锡谋朝篡位。
这齐王倒好,上来就要加九锡、都督中外诸军事,简直就是司马冏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衷心里“咯噔”一声。
他虽愚笨,可终究还是有点自己的见解。
如果他没记错,赵王司马伦谋权篡位之前,要的也是这种赏赐。
他看向王舆、王导,想让二人为其说话,可两人却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看向陆祁安,却发现陆祁安居然在打瞌睡!
没招了。
司马衷只能闷闷不平地应道:“好……爱卿的进言,朕准了。”
他朝着身旁的太监吩咐道:“即刻封齐王为大司马,加九锡,都督洛阳诸军事,执掌京畿兵权,镇守洛阳和大晋江山,护朕周全。”
几句话的功夫,司马冏就名正言顺地掌握了大晋最高的权力。
他激动得“邦邦邦”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此刻恨不得把司马衷当亲爹供起来:“陛下圣明!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守护大晋江山,誓死效忠陛下!”
随后,为了坐稳位置,司马冏又朝着司马衷道:“陛下,臣还有一请。司马伦篡位之后,洛阳党羽无数。臣求一道圣旨,清洗司马伦在朝的所有党羽。同时,司马伦谋朝篡位更是不可轻饶,臣请旨将其凌迟处死!”
司马衷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齐王,赵王纵然有罪,可终究是朕的皇叔。就算是想要赐死,也只需给其毒酒一杯即可,何须凌迟呢?”
“陛下!”司马冏义正言辞道,“司马伦若不严惩,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谋朝篡位?绝不可念及宗室皇亲便从轻发落!”
旁边的赵骧再次拔刀威胁道:“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赵王司马伦凌迟处死!”
司马衷被赵骧拔刀的动作吓得眼皮抖了三抖,结结巴巴道:“那……此事就全凭齐王做主,朕、朕无异议。”
“陛下圣明。”司马冏满意地笑了。
司马衷叹了口气,又将目光看向陆祁安,小声恳求道:“陆将军,朕当初被司马伦废除帝位时,皇后羊献容也一同被废,被囚禁在冷宫之中。当日宫廷巨变,满朝文武不敢为朕说话,唯独皇后一人为朕求情……”
司马衷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愧疚:“朕想请陆将军在洛阳大局稳定之后,替朕走一趟冷宫,将皇后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