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戏骨
陆祁安躺在床上身心俱疲,浑浑噩噩到吕氏父子归来,才勉强回神起身。
他神色急切,脱口辩解:“父亲!大哥!你们信我!我从没偷过虞姬妹妹的东西,更无半分轻薄心思!这是误会,是有人陷害我!”
吕太公当即摆出痛心无奈的模样,长叹一声:“祁安,为父信你的为人。可如今虞府人证物证俱全,木箱从你住处搜出,虞小姐也亲口作证。我和你兄长想护你,也无力回天。”
他半生深谙人情世故,演惯慈父无奈的模样,天衣无缝,直接让心绪大乱的陆祁安愈发愧疚不安。
一旁吕泽立刻配合,强忍情绪,哽咽道:“祁安,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荒唐事,觊觎六岁的虞小姐。你让我们日后怎么面对娥姁,如何交代?”
接连施压,陆祁安满脸茫然,不停摇头:“不可能!那木箱一定是空的!我绝不会做这种事,绝对是有人暗中栽赃!必须彻查,还我清白!”
彻查?
吕太公心底冷笑。
做局的就是他们父子,怎么可能让他查到证据。
他故作怅然,沉声说道:“现在追究对错毫无意义。你和虞小姐的婚事已经当众敲定,无可更改。一旦反悔惹怒虞公,凭他在下相的权势,我们父子三人必死无疑!”
陆祁安双腿一软,跌坐床榻:“那该怎么办?娥姁若是知晓,绝对会暴怒提剑杀我!”
想起先前刀锋抵身的恐惧,再想到吕雉狠绝偏执的性子,陆祁安浑身发冷。
吕太公故作费心谋划的模样,缓缓开口:“你是我吕家之人,我和你兄长替你暗中遮掩。”
“下相的所有纠葛我们绝口不提。能不能瞒住沛县的娥姁,只能靠你自己周旋。”
他压低声音诱劝:“虞小姐年纪尚幼,婚嫁还需十年之久。来日方长,早晚能找到两全之法。”
陆祁安心头接连闪过三道念头:
吕父真心护他、
自己闯祸连累家人、
整件事根本是无中生有、自己纯属被陷害。
思绪未稳,吕泽立刻催促:“祁安,还不谢过父亲?父亲一把年纪,为保你性命四处周旋,替你收拾烂摊子,你怎能无愧于心?”
吕太公适时眼眶泛红、神色动容,将忧心慈父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一套攻心操作下来,陆祁安彻底被拿捏,满心愧疚。
他连忙扶住吕太公,声音发颤:“父亲,对不起,是孩儿的错,让您高龄还要为我费心操劳。”
吕太公强忍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父子至亲,我不护你护谁?”
“你为吕家扎根楚地立下大功,为父从不怪你。只盼你日后善待娥姁、呵护虞姬,守住两家在下相的基业。”
“总有一天,娥姁会明白你的难处与身不由己。”
陆祁安满心苦涩,无奈点头:“是,父亲,孩儿知晓了。”
他暗下决心,日后一定要查清真相、洗清冤屈。
可不等他开口,吕太公立刻沉声警告:“此事从此不许再提半句!今日若不是虞姬苦苦求情护你,你必死无疑!”
“你再敢提被冤、木箱为空的话,就是当众折辱虞公颜面,无人能再保你!”
被动受制、无从辩驳,和当年被迫迎娶吕雉的处境一模一样。
陆祁安满心憋屈,只能低头应声:“孩儿知晓了。”
吕太公轻拍他的肩膀,温声叮嘱:“为父年事已高,家族未来全系于你一身,你要尽快独当一面。”
这句温情叮嘱,瞬间戳中陆祁安软肋。
他满心愧疚,自认辜负众人栽培、无端惹祸连累长辈,羞愧得眼眶泛红,躬身致歉:“对不起父亲,是孩儿错了。”
一旁吕泽死死咬牙、掐着大腿硬憋笑意,半点不敢流露。
一旦败露,暴怒的陆祁安绝不会轻饶他。
吕太公同样绷住神色,心底早已狂喜。
亲手将人算计入局,对方还满心愧疚、感恩戴德,这盘棋赢得堪称绝妙。
他故作疲惫,开口收尾:“知错能改就好。你今日受惊过度,好好休养。我与你兄长不打扰你了。”
陆祁安声音沙哑,躬身相送:“恭送父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