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温情
这些年,陆祁安常年在下相奔波,商贸与虞家的杂事缠身,一年到头,只有年关那几日能回沛县喘口气休整。
聚少离多,动辄半年不见人影,独守沛县宅院的吕雉,在无尽相思与孤寂之下,性子越发偏执牵挂。
这一日,陆祁安风尘仆仆踏进院门,屋内立刻传出一道带着狂喜的清亮女声:“夫君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素色身影快步冲出门来。
吕雉像挣脱牢笼的小鹿,径直扑进陆祁安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抬眼,杏眼之中盛满浓烈思念:“兄长,我好想你!又不是年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心里念着我,特地回来,要带我去下相朝夕相伴?”
她眉眼含笑,句句都念叨着要随行。
陆祁安不敢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生怕破绽败露,赶忙搬出路上早已想好的说辞,温声解释:“娥姁,是父亲传信叫我回来。现下下相局势稳固,虞家打算联合吕、陆两家,把生意铺到会稽,抢占江南市场。接下来我同父亲、大哥要在会稽驻守一两年开拓布局。虞公特意给我放十天假期,让我归乡,好好陪你,弥补往日别离亏欠。”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吕雉,脸色骤然沉下,脸上的欢喜一扫而空。
她伸手揪住陆祁安的耳尖用力一拧,拽着他的衣襟就往屋里拖,红唇紧抿,又气又委屈:“好一个没良心的兄长!从前待在下相,一年难得见一两面,已经让我日夜难安!如今还要远赴会稽,一两年不归?你当我吕雉是什么,独守空房的怨妇吗!”
陆祁安被拧得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放软语气哄劝:“娥姁手下留情!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但这种大事,我做晚辈的做不了主。”
他话锋一转,俯身凑到她耳边:“兄长这般疼惜你,怎么舍得让你长年孤单,受这种苦楚。”
说完直接打横将吕雉抱起,大步走入内室,把她轻放到床榻,就打算来一发哄哄她。
吕雉抬手一掌按在他胸口,眉眼染上一层厉色,态度强硬:“兄长,今天你必须答应我,此番去会稽我要跟你一同前往,寸步不离。你若是不允,今夜我绝不让你近身。”
“怎么,如今学会拿这个拿捏我了?”陆祁安哭笑不得,顺势把锅推出去,“远行的安排全是父亲定下来的,我说了不算。你真想去,就去找父亲,要他点头。”
“又是那个老东西!一次次把你从我身边拆开!”
吕雉恨得咬牙,袖口一动,一柄短匕滑落到掌心,寒光一闪,“还有我那只会和稀泥的兄长。行,既然他们执意拦我,我便修书过去。要是依旧不许,明天我就亲自提剑赶去下相当面理论!”
她这话绝非虚张声势。
如今沛县真正掌权的本就是吕雉。
萧何管内政财务,刘邦、樊哙带着人手镇住地方,就连沛县县令见了她,都要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真惹得她动怒,远在下相的吕太公也要忌惮三分。
眼见吕雉神色凛冽,是真打算来硬的,陆祁安收起嬉闹,面色一沉厉声呵斥:“胡闹!你今日敢对父亲动刀,来日是不是就要对你亲兄长拔刀?快把匕首收起来!”
被训斥之后,吕雉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狠狠跺了一脚,强压下怒火,把短剑收回衣袖,转过身背对着他,赌气一言不发。
陆祁安心头一软,从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头,柔声哄劝:“乖娥姁别生气。等我在会稽站稳根基,第一件事就派人接你南下,以后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吕雉抿着嘴,满肚子委屈,闷闷开口:“兄长最会画饼哄人。”
泪珠在眼眶打转,她死死忍着不肯落下来。
陆祁安看得心口发疼。
吕雉向来刚烈果决,极少流露这般脆弱,足以见得连年分隔,已经将她折磨得身心俱疲。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索安抚的说辞,吕雉轻轻叹息,语气忽然变得懂事:“罢了,我知道兄长胸怀大志要干一番事业。你们在外打拼,我不该任性添乱拖累你们。沛县后方交给我,我会打理妥当,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番话听得陆祁安心头感动。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他转过身子,双手捧住吕雉的脸颊,眼神满是珍视与愧疚,郑重说道:“我的娥姁最是善解人意。为夫此生,必定好好疼你护你,绝不负你!”
衣帛碎裂翻飞,衣衫散落一地,内室之中,旖旎的声响缓缓漾开,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