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胯下之辱

项氏叔侄出身贵族，性情高傲，待人向来居高临下、疏离冷淡。

英布追随二人许久，从未被人平等相待、温和礼遇过。

陆祁安这番真诚亲和的姿态，瞬间暖透他的心底。

英布当即郑重躬身道谢：“多谢大人厚爱！”

陆祁安抬手指向街边茶摊：“已是午后，先坐下饮茶歇息，正好趁机梳理会稽漕运的乱象与各方局势。”

他顺势敲定布局：“我初来会稽根基浅薄，虞家随行有百余名仆从。府中两名管事各领三十人手，剩余三十余人闲散无主。”

他直视英布，语气郑重：“我将这三十余人全权交由你统领调度，你可愿意？”

这话如惊雷落地，英布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连忙躬身推辞：“大人万万不可！”

“我身负黥刑、曾为囚徒，能得大人收留、苟全立足，已是天大恩赐。若让我统兵管事，底下众人必定不服，属下绝不敢领命！”

陆祁安笑道：“无需顾虑旁人！这里我说了算！”

“我在虞家威望充足，只要我当众任命，府中上下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他紧盯英布双眼：“我只问你，我这般破格重用、以诚待你，你往后可否尽心竭力、真心效忠于我？”

这套收心手段，是陆祁安借鉴刘邦驭人精髓所得，最擅共情人心、收服死忠。

英布半生落魄，受尽世人白眼欺辱，从未有人不嫌弃他的卑贱出身，还敢破格提拔、坦诚相待。

此刻被真心托付，这位铁血硬汉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大人不弃我卑贱出身，初次相见便委以重任！我英布此生，性命归大人所有，誓死追随，永不背叛！”

陆祁安上前将他扶起，温声开口：“既是兄弟，不谈生死重话。我只问你，漕运差事、这支人手，你敢接、能扛吗？”

英布瞬间回神，眼底闪过决绝锋芒，重重点头。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是他此生唯一逆天改命、挣脱卑贱的绝佳机缘，错过再无！

“属下敢接！”英布掷地有声，“定稳住漕运局势，为大人在会稽打出根基，绝不辜负厚爱！”

陆祁安心底满意。

拿捏人心、培植麾下，他向来得心应手。

恰逢茶摊小二端茶上前，陆祁安亲自为英布及一众随从逐一斟茶，朗声笑道：“你我今日相逢共事，便是缘分！无需酒水，以茶代酒，共赴前路！”

此言落下，不仅英布满腔热血、心生动容，就连项羽此前安插、本存监视之心的几名手下，也彻底改观。

项氏尊卑分明、冷待下属，从未有上位者这般平等相待、温情相交。

众人心底尽数折服，悄然归心。

一旁的虞姬静静伫立，托腮凝望陆祁安。

看着他从容布局、收服人心的模样，少女心底崇拜更盛，满眼皆是爱慕与骄傲，轻声呢喃：“祁安哥哥太厉害了，这般手段，连爹爹都比不上。”

就在众人闲谈休憩、氛围融洽之际，街边骤然响起一阵喧嚣吵闹，打破平静。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你韩信终日游手好闲、三餐不济，也敢妄想当大将军？”

“你若能为将，我辈市井之人皆可拜相！少在这里痴心妄想！”

“今日你若不跪地认错求饶，这事没完！整条街市，从此再无你立足之地！”

刺耳的嘲讽呵斥接连传来。

陆祁安心头猛震。韩信？！

难道是那位日后兵仙、助汉定天下的无双统帅？

他万万没想到，刚来会稽，收英布、遇项羽之后，竟还能偶遇这等绝世奇才！天降招贤机缘，送上门来！

陆祁安立刻循声望去。

街道正中，一名魁梧屠夫袒胸露腹，手持屠刀，姿态嚣张，满脸戏谑嘲讽。

屠夫身前立着一名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

粗布衣袍洗得发白，身形单薄，腰间悬一柄锈迹旧剑。

纵使身陷窘境，脊背依旧笔直，眉眼藏着傲骨，不卑不亢。

陆祁安侧身低声询问英布：“那少年就是韩信？”

英布顺着目光看去，解释：“大人，此人名叫韩信，是本地有名的闲散之人。”

“他不耕不商，终日游荡街市，垂钓糊口，还爱空谈兵法大势，被市井之人视作好吃懒做之辈。”

“近日有浣纱女子怜他穷困，时常接济饭食。那屠夫爱慕该女子，见韩信屡屡受其接济，心生嫉妒，便当众刻意刁难，意图折辱他的傲骨。”

原来是胯下之辱！这是正史鼎鼎大名的千古名场面！

眼前正是实打实的兵仙落难时刻，绝佳的雪中送炭、招贤纳士之机！

错过今日，再无此等机缘！

陆祁安再无闲心饮茶休憩，骤然起身，沉声开口：“英布，天大的机缘来了！随我上前，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