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试探

一路车马颠簸尘土飞扬，陆祁安带着虞公、虞姬、项羽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回阔别已久的沛县。

五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模拟器里不过弹指一瞬，可身处其中的陆祁安，却是实打实日复一日的蛰伏煎熬。

这五年两地相隔，他和吕雉从未断过密信往来。

思念难耐的时候，吕雉数次放下沛县事务，悄悄奔赴会稽，只为短暂过来陪他温存几日。

行驶的马车内，虞姬眉眼弯弯，满心雀跃期待，小手紧紧攥着陆祁安的手掌，软糯开口：“祁安哥哥，我已经十五岁，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了。这次回沛县，我们就在这里成婚好不好？”

谈及心心念念的婚事，少女眼中星光闪闪，满是纯粹的憧憬欢喜。

看着虞姬一脸真诚期盼，陆祁安心底泛起沉甸甸的愧疚。

十五岁，情窦初开，正是对未来满怀幻想的年纪。

不知不觉，他凭着旧日情谊，已经哄了这个单纯姑娘整整十年。

陆祁安暗自叹气，不敢去想，将来虞姬得知他早已娶妻的真相，能不能扛住这份欺骗带来的落差。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虞姬性子柔软温顺，乖巧善良，事事都顺着他，从来没有过半分违逆。

就算知晓吕雉的存在，大抵也就委屈抱怨几句，自己慢慢也就想开了。

可脑海里立刻浮现吕雉的模样。

未出嫁时她也温顺依从，可过了十八岁之后，性情大变，杀伐果决，强势偏执，完全换了一个人。

心思纷乱，面对虞姬直白的追问，陆祁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思索片刻，他打算提前给少女打一剂预防针，免得真相揭开时她遭受太重打击。

他轻咳一声，放缓语气柔声说道：“虞妹妹年纪还小，我想再等一年，等你十六岁及笄，我们再成婚也不迟。”

虞姬当即撅起小嘴，鼓着腮帮子满脸委屈：“祁安哥哥，我都已经等十年了！再等下去，我都要成老姑娘了！”

陆祁安失笑，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温声哄道：“哪有十五岁就说自己是老姑娘的？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小姑娘。”

几句情话哄得虞姬眉眼舒展，心情大好。

陆祁安抓紧机会，收敛笑意试探道：“有句心里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生气。”

虞姬微微一怔，软软靠在他肩头，满眼疑惑：“祁安哥哥要说什么？还怕我生气？这些年你处处宠我顺着我，比爹爹待我还要好，我想不出什么事能惹我动怒。”

陆祁安看着身旁毫无心机的少女，缓缓开口试探：“你也知道，如今我也算有几分根基。往后世事难料，你……会不会介意我日后多纳几房女子？”

此话一出，马车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冷了下来。

虞姬身子猛地一僵，立刻直起身子坐正，清澈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她咬着嘴唇瞪了陆祁安一眼，猛地偏过头。

乌黑长发顺势甩动，“啪”的一下抽在陆祁安脸上。

少女一言不发，周身寒气逼人。

发丝抽打在脸上微微发疼，陆祁安嘶了一声，揉着脸颊偷瞄虞姬冰冷紧绷的侧脸，心头一惊。

此刻她隐忍冷怒的神态，居然和发怒时候的吕雉格外相像。

他连忙放低姿态赔笑：“真生气了？”

虞姬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背脊绷得笔直，不肯理他。

陆祁安赶忙继续哄劝：“我就是随口开玩笑，不是真要另娶旁人，你别往心里去。”

虞姬依旧紧抿嘴唇沉默着，身上紧绷的气息却稍稍缓和。

过了半晌，才满肚子委屈小声嘟囔：

“祁安哥哥你就是个混蛋！我认认真真满心欢喜跟你商量我们的婚事，你反倒在这个时候说要再娶别人，太过分了！就算等我们成亲之后再说，我也不会这么难受……我气死了，我要去找爹爹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