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影帝饿得啃馒头,明炽:来,请你吃满汉全席
裴妄看着盘子里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黑松露,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把他当要饭的了?还是当宠物哄?
他堂堂裴氏掌权人,身价千亿,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女人赏一口吃的?
但这女人刚才那眼神……
三分戏谑,七分漫不经心,像极了在路边逗弄流浪猫狗的坏心眼小孩。
裴妄深吸一口气,刚想把盘子推开以示骨气。
但他那早已抗议的胃部,却在闻到黑松露浓郁异香的瞬间,很不争气地痉挛了一下。
忍了。
为了看穿这女人的真面目,这点屈辱算什么。
裴妄面无表情地叉起那块黑松露塞进嘴里,嚼得咔吱作响,仿佛嚼的是明炽的骨头。
明炽见他吃了,满意地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这热闹非凡的餐桌。
大家都吃得很欢。
王大伟吃得满嘴流油,连那点导演的架子都端不住了。
周煜一边喊着要身材管理,一边把第五块鹅肝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真香”。
就连刚才还在跟那一坨黑炭面条较劲的林初雪,这会儿也忍不住夹了一筷子澳龙,吃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她“真香”了。
只有一个人例外。
明炽的视线穿过交错的杯盘,落在了餐厅最角落的那个阴影里。
那里坐着陈默。
这位曾经拿过三金影帝、如今却因被资本打压而过气潦倒的中年男人,正缩在一张没有摆放餐具的小圆凳上。
他没上桌。
即使明炽刚才说了“随便吃”,他也没动。
昏暗的灯光下,陈默低着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显得格外寒酸。
他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干硬的白馒头。
那是他带来的全部口粮。
周围是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空气里飘荡着顶级食材的奢靡香气。
而他,正艰难地掰下一块冷硬的馒头屑,塞进嘴里,就着手里那个掉漆保温杯里的白开水,强行往下咽。
喉结滚动得很艰难。
似乎是噎住了,他猛地捂住嘴,压抑着那一两声沉闷的咳嗽,生怕惊扰了这边的繁华。
这画面,刺眼得厉害。
就像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上,被人狠狠泼了一道灰败的墨迹。
明炽皱了皱眉。
她这人虽然爱钱,爱享受,也有点小虚荣。
但她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尤其是……陈默长得还挺帅。
那种历经沧桑后的破碎感,配上那张虽然有了岁月痕迹却依然棱角分明的脸,简直就是在她这个颜狗的审美点上蹦迪。
这么一张脸,怎么能配冷馒头?
暴殄天物。
“那个谁,陈老师是吧?”
明炽突然把手里的筷子一放,那声脆响让原本喧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陈默正准备要去拿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聚光灯突然锁定的逃犯,显得无措又尴尬。
他下意识地把那个装着馒头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明……明小姐,怎么了?”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明炽皱着眉,一脸的不解,“你是对我的这几百万装修有意见,还是觉得我这米其林三星的厨子手艺不行,入不了你的眼?”
陈默慌了,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只是不饿,不想打扰大家……”
“不饿?”
明炽嗤笑一声,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他藏在身后的手,“不饿你躲那儿啃干粮?怎么,我家的饭是有毒,还是这馒头是金子做的,比澳龙还好迟?”
陈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被当众揭穿窘迫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初雪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陈默也是不识抬举。
过气了就要有过气的觉悟,非要在那儿装清高,现在好了吧,被明炽这个疯婆子盯上了,指不定要怎么羞辱他呢。
“陈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初雪放下刀叉,优雅地擦了擦嘴,“明炽姐好心请客,你这样躲着,确实挺不给面子的。”
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拱火。
陈默咬着牙,低头道:“抱歉,我……”
“行了,别道了,听着烦。”
明炽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站起身,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陈默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陈默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大小姐,力气大得惊人。
“跟我过来。”
明炽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拉到了主桌旁,按在了自己右手边那个原本空着的主宾位上。
“明小姐,这……这不合适!”
陈默如坐针毡,想要站起来。
这个位置是C位,按咖位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过气影帝。
“有什么不合适的?”
明炽单手把他按了回去,顺手拿起那盅一直温在小火上的“佛跳墙”,砰地一声放在他面前。
“我这人嘴挑,这汤刚才厨师端上来的时候我觉得好像有点淡了。”
她拿起汤勺,硬塞进陈默手里,语气霸道又不讲理:
“你帮我尝尝。要是味道不对,我好扣厨师工资。”
“啊?”
陈默愣住了。
让他尝咸淡?
这可是佛跳墙啊,光是那股浓郁的鲜香就让人头晕目眩,里面的鲍鱼海参堆得都要溢出来了。
让他这个啃馒头的人来评判米其林三星的手艺?
“愣着干嘛?快尝啊。”
明炽催促道,眼神里却没什么恶意,反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期待,“凉了就腥了,到时候更难吃。”
陈默看着面前这盅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又抬头看了看明炽那张明艳张扬的脸。
他混迹娱乐圈二十年,看尽了人情冷暖,拜高踩低。
他太清楚了。
什么尝咸淡,什么扣工资。
不过是这个骄纵的大小姐,为了维护他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随口胡诌的一个蹩脚借口罢了。
鼻尖有些发酸。
陈默低下头,颤抖着手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
鲜。
极致的鲜美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暖进了胃里,也暖进了那个早已冰冷干涸的心。
“怎么样?”
明炽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咸不咸?”
陈默咽下那口汤,眼眶有些发红,却努力扯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不咸。”
“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明炽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重新瘫回椅子上:
“好吃就行,那就都归你了。反正我不爱吃这些油腻的,你帮我解决了吧,省得倒了浪费。”
说完,她又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没怎么动过的硬菜:
“还有那个龙虾,那个蟹,都尝尝。吃不完不许走啊,我这儿不养闲人,来了就得当好‘试菜员’。”
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嘲笑陈默穷酸的弹幕,此刻变得有些安静。
几秒钟后,屏幕上飘过几行不一样的字:
“……突然觉得明炽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吧,但我怎么有点想哭?”
“虽然她嘴巴毒,爱炫富,人也懒,但这一刻,我觉得她比那个穿着高定礼服假惺惺的林初雪顺眼多了。”
“这就是顶级凡尔赛的温柔吗?爱了爱了。”
陈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盅佛跳墙,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雾。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当成一个“人”来对待了。
裴妄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那块还没吃完的黑松露。
他看着明炽那副“我只是嫌麻烦”的傲娇样,又看了看陈默那微红的眼眶。
眼神里的嘲弄不知何时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深邃。
“喂,小裴。”
明炽突然转过头,发现他在发呆,顺手又夹了一只巨大的蟹钳扔进他碗里,“发什么愣?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员工呢。”
裴妄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蟹钳,眉头跳了跳。
他抬起头,对上明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没有把蟹钳扔出去,而是拿起来咬了一口,声音低沉:
“明总还真是……雨露均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