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维修单写着完成,墙里的声音却还没停
林川没有伸手取那张维修单影。
独眼保安先核信格里是否真有纸张,光照过去,格底仍是空的,字却浮在盖板内侧。苏雨给这次发现单独留号,没有将它夹进上一封钥匙信的现实材料。
昨晚的字还在。
请把从墙里听见的声音,按原样装回去。
“声音能怎样装回?”顾明月问。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下很闷的咳嗽。不是从任何现有房门后传出,像有人把嘴紧贴在墙内,咳到一半又被厚灰堵住。
林川示意众人先别回应,更不去敲现住户的墙试谁会跟着咳。他请保安按实际空间检查可达的公共管井,若有真实设备故障,照正常报修处理,不能等异常给完答案才管现实隐患。
检查没有发现需要立即疏散的可见故障,具体维修仍交给有资质的人来核。
苏雨看维修单的格式。
它有派工、完工、住户确认三栏,后面两道划线一长一短,像有人在两个不同位置重复描过同一个勾。已完成的印压着纸边,却没有能看清的验收人。
顾明月原想拿手机录完整段声响,苏雨提醒她同时记自己实际听见什么。机器若只录到杂音,不能反过来说明人没有听见;录到了,也不等于已经知道墙里的来路。两份观察各留各的范围,才不必为证明谁没听错,把后来想明白的解释先塞进去。
白天,旧维修登记提供了一项可能相接的事。
数年前有住户反映公共墙附近持续异响,记录里写处理墙面,后附已完工。究竟是哪一段墙、是否与眼前声音相关,还需核原页与当年改造范围。
林川没让人立刻找那位住户回来验收。
原先报过问题,不等于此后所有相似声音都该由他负责解释。先核做过什么工作,才能知道这张单子到底把哪件事写成完成。
晚间,咳嗽换成很轻的拖椅声。
声响从信格下方一点点移向墙根,停在众人脚边。顾明月后退半步,照见地面没有椅子,只有维修单住户栏那两道线慢慢拉长。
它们像要画成一把能坐人的椅。
“先别坐,也别替它应已经好了。”林川说。
苏雨读出目前登记仅能证明记过一次处理,不能证明报修的问题已消失,更不能证明所有听见者都同意把声音塞回去。
椅影没成形,划线缩回纸角。
独眼保安翻到旧登记一个容易漏看的位置。完工摘要写的是修复饰面,前面的报修事项却是夜间墙内异响。两个词原本就不一样,只是在摘抄时都被省成修好。
顾明月看了很久,低声说,补平墙皮的那天,里面也许还响着。
这仍只是可能,他们不能把一句猜测当作当年的真实经过。
林川请人继续核实际施工单、投诉回访与后续处理,不拿今夜怪声直接定维修工的责任。
小年那边照护按原安排换班。苏雨接到正常消息后只确认必要事项,没有把婴儿的啼哭拿来与墙声比对。六纸的现实核查照各自线索走,不给眼前新单借来一个现成孩子作答案。
临近午夜,维修单的需求栏出现一个被擦淡的词。
降噪。
后面又多一行补记,字比印章细得多。
听不见,即为解决。
墙里的咳嗽就在那一刻停了,林川却看见顾明月的嘴唇动着,自己的耳边竟连她的脚步也一并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