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毫无灵魂的空壳
好像此刻对方整个人都被恢复到了“出厂设置”一般，只剩下了一具刚刚“出厂”的新壳。
“看来，越前龙雅的“剥夺”...”莲二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哪怕是数据选手也会感到恐惧的凉意，“...不只是夺走了网球技术。更像是从网球选手的身体中，“剥夺”了那个会连接身体的网球......”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进行形容。
真田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依旧笔直的站立在球场上的身影，看着那张“空白”的脸，牙关不由自主的咬得很紧，紧到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可他依旧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他相信。
相信那个男人，不会就这样结束。
相信那个华丽男人，不会就这样结束。
“砰！”
第三次发球，再次从越前龙雅的半场飞出，径直向着迹部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迹部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往来球的方向移动了一步，可是，那一步终究太慢，太过迟疑，就像一个，第一次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充满了稚嫩与孱弱。
“啪！”
网球从迹部的身旁掠过，砸落地面，但他手中的球拍却还没有从他的身前，引至身后，便已然失分。
“40-0！”
迹部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刚才的那一步，并不是他的意识主动的控制着他的身体，进行的动作，而是他的身体自己动了。
是他那个十几年来日复一日训练出来的本能，在他意识的空白处找到了薄弱的缝隙，冲了出来，接管了他的身体，让他迈出了本能的一步。
然而，那一股来自本能的能量终究太过微弱，微弱到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完整的动作，只够迈出这一步后，便已然消散。
迹部手握着球拍，试着再次迈出了一步。
左脚向前，右脚跟上，标准的移动步伐。
他做到了，姿势虽然谈不上优美，但他却是动作标准在球场上迈出了“崭新”的一步。
可他此刻的脸上，却并没有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双眸中也没有绽放出任何光彩。
因为他只是“做到”了而已。
就像一台机器一般，毫无思想的执行了一个简单的预设动作。
而他自己却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根本不清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更不要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砰！”
清脆的网球撞击声响起，第四记发球以同样的力量、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轨迹、再一次向着迹部袭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平常，仿佛这并不是可以决定前往世界赛名额的对决，而是一场街边随意开启的网球比赛。
可是，面对那记“普通”到了极点的发球，迹部却并没有移动身体。
他就那么安静的站着，目光追随着那颗网球。
看着它击出，看着它落地，看着它弹起，看着它滚远，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对场的越前龙雅。
“Game！越前龙雅！1-0！”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而残酷。
对场，越前龙雅站在原地，目光与迹部的双眸对视着，没有嘲讽，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注视，就像是在看一个注定要走向“灭亡”的人。
迹部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哪怕他在赛前故作华丽的立下了许多“Flag”，但当那一切都还未发生之前，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与对方对视。
第二局比赛，在双方交换球权后，很快开始。
迹部手握着网球，站在底线后，目光不断打量着对面的场地上。
“阳光刺眼，风从左侧吹来，场地是硬地，球的弹性适中，球拍距离网球的尺度刚好......”
手中轻拍着网球，迹部低声呢喃着将对场的所有的条件都分析了个彻底，可这些已知的“条件”却根本无法转化成任何有用的信息。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进行发球，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旋转，甚至不知道他这一拍下去，球速究竟会有多快。
他只知道，要把网球打到对场。
“砰！”
网球在迹部的碎碎念中，发出去了。
没有任何旋转，没有任何技巧，只是一颗被拍出去的网球。
只是，那颗迹部“寄予厚望”的网球在飞过球网后，去势不减的接着飞出了底线，远远的落在了看台之上。
“一发失误！”
早有心理准备的迹部，面无表情的从口袋中掏出了第二颗网球。
“砰！”
“啪！”
这一次，因为减少了手上的力道，网球疲软的撞击在了中网之上，在旋转两圈半后，无力的滑下网线。
“双发失误！15-0！”
“砰！”
“出界！一发失误！”
“砰！”
“出界！双发失误！30-0！”
第三记发球，第四记发球，同样没有任何改变，网球不是飞出界外，就是撞击在那宛如“门神”一般的中网之上。
“40-0！”
“Game！越前龙雅！2-0！”
第二盘开始不到五分钟，比分已经是2-0。
迹部不但没有拿到一分，还没有一次有效的回击，甚至就连一次成功的发球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在球场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且麻木的重复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动作。
“砰！”
“Game！3-0！越前龙雅！双方交换球场！”
“砰！”
“Game！4-0！由一军代表越前龙雅领先！”
“砰！”
“Game！5-0！越前龙雅领先！双方交换球场！”
裁判清晰的报分声，宛如敲响在迹部头顶的死亡丧钟，残酷的对迹部的“生命”做着最后的倒计时，而比分板上，那个刺目的“0”就像是刻在墓碑上的雕文，冰冷而绝望的记录着球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看台上，向日岳人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那两行温热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双臂不停的颤抖着，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酸疼，因为心里的疼，比他身体上的感受要强烈百倍。
宍户依旧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唇色发白，几乎要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