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迹部的“路”！
“迹部...景吾......”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的情绪。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了那双与他对视的双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场，迹部的眼睛变了！
那双眼眸里，曾经锐利如鹰，后来空洞如井。
可此刻，那双瞳孔中，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那不是光，不是影，而是一种更为圣洁的存在。
是“路”！
一条由无数个时间点连接而成的路，从此刻，一直延伸到三岁时的那个午后。
迹部看着那条路，看着路上的每一个自己。
而那些“自己”也在看着他，用不同的眼神，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三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单纯的好奇。
五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七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不甘和倔强。
九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喜悦。
十二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坚定的野心。
十三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不服输的执着。
十四岁的自己，眼神里只有骄傲和自信。
十五岁的自己......
十五岁的自己究竟拥有什么？
此刻的自己，眼神里又有什么？
茫然？痛苦？绝望？
不！
迹部看着十五岁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没想到能以这样的方式与再次“自己”相遇。”
“呵。”
“真是一场华丽的邂逅。”迹部轻笑出声，目光迎上了正前方的那双眼神，“所以，你是在等本大爷？”
那个茫然的“自己”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即做出任何动作，而是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直到良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既然已经等到了本大爷，那就把你内心中的想法，告知我吧。毕竟我们可是“一体”的。”
十五岁的青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当迹部说出这句话后，伸出手，指向了那条路的尽头，那里，赫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笨拙的挥动着球拍。
“嗯哼？”
迹部习惯性的轻疑一声，目光却无比温柔的按照“自己”的指引，看向了那个三岁的“自己”，看向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原来如此。”
“原来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呼唤着我的.....就是“我”自己。”
迹部轻声呢喃着，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迷茫与困惑，而是带着一种释然与温柔。
“原来，失去一切，并不是注定走向“死亡”，还伴有“重生”的契机......”
迹部的回忆很长，但在现实世界中却只是过了一瞬。
裁判的手才刚刚抬起，正准备催促迹部尽快发球。
越前龙雅的重心，也是在此刻微微下沉，一脸凝重的盯着对场，正准备迎接那颗充满了“不确定”因素的发球。
而在看台上，国中生聚集的地方，则屏住了呼吸，准备承受又一次的双发失误。
与此同时，回忆的世界里，时间正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流逝着。
迹部依旧站在那条奇异的长廊里，只是此刻他的眼前，不再是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而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
“嗯哼？”
迹部温和的挑了挑眉，正在疑惑间，数十道篆刻着华丽花纹的大门，轰然从黑暗的天空中，砸下！
“轰！轰！轰......”
巨大的声响，让迹部本能的捂住了双耳，但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目光却始终不愿合上，依旧倔强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轰！”
伴随着最后一道大门的砸落，空间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缓缓将捂住双耳的手拿下，轻轻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迹部的目光这才好奇的打量起那些古朴且神秘的大门。
“3，5，7，9，12，13，14，15......”
走在长廊上，迹部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每一扇门上的共同点，口中不禁拿出声声呢喃，左手不自觉的环上了胸前，右手习惯性的搭了左臂，轻点着泪痣。
“嗯哼......”
“呵。”
口中发出一声轻笑，像是想通了一切的迹部，唇角不禁向上勾勒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看来无论是在什么任何地方，本大爷的华丽都是那么的别具一格。”
很明显，这些数字的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个过去的自己，只不过在此刻的世界里，那些没有网球的记忆被单独存放在了另一片空间当中。
“那就让本大爷，先看看“梦”开始的地方。”
三岁小孩的身影在迹部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没有迟疑，率先向着第一扇门的方向走去，那扇门上，赫然刻着“3”的数字。
站在门前，迹部的指尖轻轻用力，门被轻松推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身影便在一片白芒中，来到了这片属于他的三岁世界。
“果然是这里啊，本大爷一切开始的地方。”
站在一片草地柔软，阳光明媚的球场上，望着眼前那熟悉的场景，迹部不由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开始缓缓迹部的正前方显现。
他个子小小的，穿着小小的球衣，手里握着一支比他手臂还长的球拍，而他的面前，放着一颗黄色的网球。
那赫然就是三岁的迹部景吾。
“呵，本大爷果然从小就那么帅气迷人。”
小小的孩子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迹部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不是见猎心喜的亮光，也不是掺杂着成年人算计的亮光，那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出现的，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的亮光。
“你来了。”小小的孩子轻声说道，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等你好久了。”
迹部看着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心里不由涌现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你知道我会来？”
小小的孩子点了点头：“有个大哥哥说，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因为“我”是你的开始。”
迹部的眉头一皱，“大哥哥？是谁？”
小小的身影并没有回话，而是他低下头，看了看面前的网球后，又抬起头，看向迹部。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告诉我，我后来，有没有变得很厉害？”迹部沉默了，本想继续追问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中间。
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自己，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变得厉害？
后来的他，确实变得很厉害。
他成为了冰帝的帝王，带领着球队拿下了全国冠军，站在了无数人仰望的位置上。
可此刻的他，又变得很弱，站在U17的球场里，被剥夺了一切，甚至连发球都已完全忘记。
这叫“变得厉害”吗？
他不知道，也不清楚，更加难以对这个小小的自己撒谎，只能罕见的尴尬一笑，沉默站在这个小小的身影前，等待着对方失望的话语。
小小的孩子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然后，他却笑了，那笑容依旧灿烂，依旧纯粹。
“没关系的，”他轻声开口，“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一定变得很厉害。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不是惭愧，是......”
他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是......想念？”
迹部愣住了，他想过小孩会怪他，他想过小孩会失望，他想过小孩会哭，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三岁的自己会给出这样的话语。
想念？
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看着那张稚嫩的脸，看着那双纯粹的眼睛，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不相信此刻自己眼神中的愧疚，对方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会看不出来，但对方却没有提起分毫，反而看穿了他心中的另一种情绪。
是啊。
他在想念。
想念那个时候的自己。
想念那种单纯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只为“喜欢”就去做的感觉。
“你......”迹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再去追问那个“大哥哥”的事情，反而眸光如水的望着眼前的小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小小的迹部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开口：“我想说......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小小的迹部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我在这里，看着你长大。”
“看着你赢，看着你输，看着你笑，看着你哭。”
“有时候你很难过，有时候你很累，可你却从来没有停下来。”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
“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在往前走。”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并不存在是否正确，只有是否愿意。”
“最后......”小小的身影忽然向后退了两步，认真的对这个未来自己弯下了腰，“谢谢你，没有忘记“我们”，让我们一直在这个空间中，陪伴着你。”
迹部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蹲下身，和那个小小的自己齐平。
然后他伸出手，扶起了对方，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小的脑袋，与对方平视着。
“不，”迹部温声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一开始的我，是什么样的。”
小小的迹部看着未来的他，忽然伸出手，把手里的球拍递给了他。
“给你。”
迹部一愣：“给我？”
“嗯。”小小的迹部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球拍，也是你的球拍。我把它借给你，让你带着它，去打接下来的比赛。”
他顿了顿，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笑得像个小太阳一般炽热，“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打。一起打败想要“剥夺”我们的臭家伙。”
迹部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迅速别过头去，并不想让面前的“小鬼”看到自己此刻的脸颊，但手却坚定的接过了球拍。
那一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他的身体。
那是三岁的自己送给他的礼物，最原始的努力，最纯粹的喜欢，最简单的快乐，也是最原始的网球。
他站起身，挂住眼眶的“积液”，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缓缓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的开口。
“我会的。”
小小的身影，看着高高的自己，笑容依旧，但他很快像是想起了正事一般，轻打响指，那扇刻着“7”号的大门，便落到了他的身后。
“去吧，”小小的迹部上前拍了拍未来自己的小腿，““他”在等你。”
迹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不知道怎么做出回应，他只感觉喉间的“堵塞”越发严重，只能“嗯”了一声后，迈步向前走去。
“那个......”
注视着眼前的“7”号大门，迹部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他知道一旦推开眼前的这个大门，那么再想回到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将无比困难，甚至遥遥无期。
然而，就在迹部想要回头在留恋一次，那个最初的自己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入了他的耳中。
“别回头，向前。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一步步走向“世界之巅”的。”
迹部回头的动作一滞，并没有回应对方。
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留下一滴晶莹的液体后，坚定的推开了刻有“7”号的大门。
白芒再次闪烁在他的眼前，让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等到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色早已改变。
“砰！砰！砰......”
激烈的网球击打声在迹部的耳边不断响起，在“7”号大门后的是一个少年赛的赛场，而此刻七岁的迹部正站在球场上比赛着。
尽管比分落后，对手比他高大，可他依旧在奋力的奔跑，依旧在持续挥拍，依旧在拼尽着全力。
“你知道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迹部的存在，七岁的少年头也不回的就轻声说道，“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输了，我会不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迹部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所以你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