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逗弄德川和也
杜杜低声说出这句话。
可释然之后，他的内心中涌上来的却并不只是单纯的轻松，还饱含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德川和也的羡慕，也有对他的认同，但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以及被打击后的颓然从他的眼眸深处无声掠过。
毕竟，在比赛开始之前他们还同为异次元境界的选手。
甚至，片刻之前，德川和也还是一副濒临崩溃、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模样。
而现在，这个人竟然在一场比赛当中，跨过了那道他做梦都想跨过的门槛，进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这让他如何不感到心态爆炸。
“砰！”
“40-0。”
德川和也的第三记发球再次袭来。
面对杜杜，德川和也并没有因为想要将慈郎逼上球场而选择攻击对方身体的任何一处。
第一，是因为无论是从之前杜杜的言语，还是从杜杜在比赛中的态度来看，德川和也都清楚的感知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照顾，以及一丝恻隐之心。
第二，则是因为他自己的“网球意志”不准许他对一个“弱于”自己的选手，痛下死手。
所以此刻他的球速哪怕再快、威力再大，他也始终避开了杜杜的身体，将球打向了离杜杜最远的地方。
全场在此刻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当中。
钢化玻璃外，此刻的各国选手们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
波尔克的双臂交叠放在胸前，目光穿过三层钢化玻璃，落在了德川和也身上。
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其他人那种掩饰不住的震惊，只有一种审视的光芒。
冷静，克制，充满了理性，像是在评估一件是否能对德国队造成伤害的武器。
他的身旁，Q·P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出一串客观的数据与分析。
但一想到他之前的分析，此刻话到嘴边后，他竟有些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球场。
另一边，瑞士队的阿玛迪斯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双手环抱，眉头紧紧皱着。
他见过无数选手从绝境中突破，可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直接跨入到“虚无境界”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而且，这个选手竟然同样来自霓虹代表队。
“难道霓虹代表队真的已经掌握了突破“虚无之境”的扳机了吗？”
这个疑惑在他的内心中一闪而过，让他不解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霓虹代表队的方向。
可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德川和也身上，看到对方瞳孔中那抹粉红色的光芒时，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说。
观众席的对场，法国队的加缪将球拍轻轻放到一旁，眯着双眼，透过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幕，仔细打量着德川和也身后的八片羽翼。
她见过黑暗、邪恶的“虚无力量”，也见过洁白、纯净的“虚无之力”，更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领域与化身。
但当四黑四白、八翼同时存在于一身的“虚无形态”，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种亦正亦邪的虚无之力......竟然真的能被一个选手所驾驭住吗？”
她低喃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似乎怕惊扰了身旁那支已经陷入沉睡的球拍。
球场外，众人的心思，并没有影响到球场内继续进行的比赛。
第八局的最后一球很快便在德川和也的一击之下，迅速落地。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速度却又很快，快的仿佛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就已经结束。
杜杜站在网前，保持着最后一次挥拍未果的姿势，愣了半秒。
随即他耸了耸肩，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可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弯腰捡起了那枚回滚至脚边的网球，定定的看了看后，将目光从网球的身上移开，投向了场边。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站起。
“唉，还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啊。”
杜杜叹了口气，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转向对场，看向那个身后八翼正在缓缓收拢的男人，认真的说道：“那么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人可就是你梦寐以求的纯在了，德川和也。”
他顿了顿，目光在德川和也那双泛着粉色光晕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或许以你现在的实力而言确实有和他一较高下的资本。但我依旧相信我的主观判断，德川。”
“你不可能打败他。”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也很真。
德川和也刚才对他的手下留情，杜杜心里一清二楚。
和虚无之境的高手交手，自己竟然毫发无伤。
甚至在对方的神战领域笼罩下来的时候，仅仅只是让他碰不到球，而没有让他的精神承受任何冲击，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那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德川和也刻意的结果。
德川和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他眼睛里那股几近燃烧的信念，就已经替他回答了一切。
“是吗？那就好。”
看着德川和也的眼神，杜杜仿佛读懂了什么，淡笑着低喃了一句，随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场边走去。
球拍被他横在肩上，步伐不快，却异常轻松。
属于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场外。
慈郎尽管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可他站起了的速度却极其缓慢，甚至慢到莱英哈特都无奈的扶了扶额。
只见他先是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在身体发出几声细碎的“咔咔”响后，又不紧不慢的晃了晃脑袋，这才将膝盖打直，抬眼望向了球场的位置。
而也就在此时，杜杜正好走到他的面前。
“你还真是给我培养出一个大大的“惊喜”呢，杜杜。”
慈郎抬手，轻轻拍了拍杜杜的肩膀，语气调侃的说了一句，声音中却没有半分不满的情绪，反而从他那上扬的嘴角中，透露出了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样趣味。
就像是在拆盲盒前的那种期待中带着紧张，紧张中带着心痒难耐的期待。
“哎，这可不能怪我，慈郎。”
“谁知道你的家乡，盛产“怪物”。”
“竟然连“虚无之境”这种传说中的境界，都能随意突破，简直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杜杜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无辜，“况且，那家伙可不是靠我的实力给强压成这样的。更多还是你的责任。”
他顿了顿，抬眼对视向慈郎丝带后眼睛的位置。
“你的内心中，不就是这样想的吗？慈郎。”
“呵。”
慈郎轻笑出声，不置可否的与杜杜对视着，“你又知道了？万一我们的表演赛输了......”
“你不会输。”
杜杜压根没有等他说完，便直接将其打断。
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犹豫。
慈郎看着杜杜，那双被丝带遮蔽的眼睛，让杜杜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数秒的沉默后，他才无奈的勾起嘴角：“你还真是对我有信心啊，杜杜。”
杜杜也笑了，笑得很轻：“我可不是对你有信心，慈郎。我只是相信资本的选择，谁让你拿的工资是我的十几倍呢。”
“我可不想看你白拿着这份资金，还在场边观看我比赛。”
他调侃了一句，旋即收起笑容，面色认真的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呵，是吗？”
慈郎的手从杜杜肩上滑落。
他转过身，面朝球场，脚步迈出的瞬间，丢下了一句话。
“那你可要祈祷对面那家伙拥有相应的实力了。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会拿出相应的实力给你观看.....资本家。”
杜杜站在原地，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尽管他早就清楚慈郎强大的可怕，但亲耳听到对方在面对第二个“虚无”选手的车轮战时，依旧能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时，还是让他感到了某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不由将目光迅速转向了球场另一端的德川和也。
此时，那个男人的身上，依旧是血迹斑斑，绷带暗红，虎口的血也依旧在滴落着，但他那双泛着粉芒的眼睛里，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
看着这个从绝境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杜杜心中那矛盾的担忧，忽然又窜了起来。
“你可要小心了，德川和也。或许你梦寐以求的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一个真正的魔王。”
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那个什么都听不见的人。
球场边，慈郎终于一步迈进了球场内。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算得上散漫。
球拍被他随意的夹在腋下，两只手腾了出来，绕到脑后，解下了那条白色的丝带。
观看比赛的众人，目光一凝，注视着慈郎的小动作，心头不禁升起了一片火热。
“难道......这个懒散的家伙，终于要认真的了？”
然而，当所有人内心的期待，无限被拉高时，慈郎却只是用他的丝带，随意的蹭了蹭他的眼角，那里赫然有着他刚才打哈欠时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切。”
观看的众人一阵无语，不免“切”了出声。
球场内，慈郎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解的扫了一眼观战席的观众，随后不明觉厉的耸了耸肩，这才不紧不慢的讲丝带一根一根的重新系回了脑后。
对场，德川和也同样被气的牙关紧咬，甚至比观众席上的众人还要生气。
本以为慈郎终于在自己强大的实力下，不得不摘下丝带认真的进行比赛。
可谁知道，对方仅仅只是因为想要擦拭掉打哈欠时眼角残留的泪水。
这让心中产生了反复落差的德川和也如何能忍。
“芥川慈郎......”
他大吼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慈郎对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嘘——。”
“淡定淡定。”
慈郎轻易的将德川和也后面的话，给打回了肚中。
随后，他却并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不急不缓的微微调整了下丝带的位置，直至调整到他舒服的位置后，慈郎才停止了动作，抬起头，第一次正面直视向对场的德川和也。
“你看，你又急。”
“急什么呢？”
慈郎的目光在德川和也身后那八片虚幻的羽翼上一一扫过，唇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不是嘲讽，不是玩味，而是一种纯粹被勾起兴趣的笑容。
他是真的觉得有趣。
他没想到，幸村那家伙哪怕已经退场了，却还用这种方式，给德川和也留下了一个突破的契机。
他更没想到，U17里那个曾经被他打到跪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前辈，竟然会在濒临崩溃的时候，从骨头里长出这八只象征着不屈的翅膀。
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些底牌，但你也不用这么着急“送死”吧？”
“别急，我很快就会将你的“仁义”与翅膀给撕毁。”
慈郎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可整座球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做得到的话......”
德川和也面色一沉，正想反驳的时候，慈郎却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低头自顾自的从腋下抽出了球拍，单手握住之后，轻轻的抡到肩上，烦躁的掏了掏耳朵。
“你！”
德川和也额头青筋暴起，想要反驳的话，也在此时被彻底打断。
“什么？”
慈郎一脸懵圈的看着德川和也，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语气随意的开口。
“哦哦，放心放心。我肯定能做到。”
“所以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在我手中多坚持一段时间吧。”
“毕竟，我也想看看，你这个同样拥有翅膀的家伙，在前一个人陨落之后，还能飞得多高。”
话音刚落，慈郎再一次无视了德川和也涨红的脸色，与愤怒的神情，直接抛起了网球，堵住了对方的嘴。
只不过，这一次，网球仅在脱离慈郎手掌的刹那，天空就仿佛在忽然之间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也不是灯光出现了故障，而是某种更加直接的力量，作用在了光线本身，让灯光都不得不在规则的改变下，做出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