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消失的发球与演武的锋芒
交换场地的短暂间隙，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弦绷紧。
冰帝教练席上，榊太郎教练一身笔挺的西装，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冷淡的扫了一眼草地上终于收敛了笑声、正揉着肚子的慈郎，随即目光便如鹰隼般重新锁定回赛场，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仿佛在说：已经习惯了，不值一提。
另一边，青学的龙崎教练则因为球队追回一局而精神振奋，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希望的笑容。
她用力拍了拍手，目光灼灼地看向场内疲惫却眼神坚定的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大声鼓励着：
“干得好！保持下去！还有机会！”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浸在扳回比分的喜悦和对后续比赛的期待中，对冰帝看台那边的短暂骚动置若罔闻。
场外，青学阵营。
“哇！可恶的小不点！你竟然只给自己买汽水！太狡猾了！”
菊丸英二眼尖的发现了匆匆归来的龙马，以及他手里那罐显眼的葡萄汽水，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龙马控诉。
龙马脚步微顿，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脸上可能残留的、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红晕。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那罐汽水的真正来历，只是从喉咙里含糊的“嗯”了一声，便快步走到休息区角落坐下，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似乎无法完全浇灭刚才草地上那双棕色色眼眸带来的、带着戏谑寒意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汽水罐的手指。
场内，短暂的休整结束。
轮到不二周助的发球局。
他站在发球线上，轻轻拍打着网球，目光扫过记分牌上刺眼的“5-2”，冰帝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
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沉甸甸的挤压着胸腔。
他微微侧头，视线越过球网，落在了场边教练席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手冢国光。
部长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静、严肃，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承载着整个青学的重量和期望。
‘手冢……’不二心中低语，那双总是弯着的、带着笑意的冰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决绝的锋芒。
“不能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啊。至少……让我也为你分担一点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球场的喧嚣都吸入肺腑。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场外慈郎差点把刚顺下去的气又笑岔了的动作——他缓缓的、用左手将网球高高抛起，并赋予其强烈的旋转。
当网球下落到一个精妙的高度，他右手的球拍以一个极其隐蔽而迅捷的角度切削而出！
网球离拍的瞬间，带着一种诡异的、撕裂空气的低啸，高速旋转着，划出一道飘忽不定的弧线，直扑冰帝半场！
“那一球……”
不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球场上，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
“会消失哦。”
目标，正是冰帝前场那个沉默如山、反应似乎稍显迟滞的桦地崇弘！
“噗——咳咳咳！”
场边草地上的慈郎刚喝了一口水，看到这一幕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他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吼：
“大…大哥！你是不是打双打打懵了？！河村都喊成啥样了？那么大一个河村隆杵在网前，你还能把他搞忘了？！你打桦地干嘛？就算球真的在桦地眼前“消失了”他后面站着的忍足侑士还看不到吗？”
慈郎简直要被不二这波操作蠢哭了，他捂着脸，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笑的。
场内，网球如同被赋予了魔法的精灵，高速旋转着过网，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在地上剧烈摩擦、抖动之后迅速弹起，在空中球路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划出毫无规律的轨迹，最后——
竟真的在桦地崇弘那双平静无波、倒映着乱舞黄球的眼睛前方，诡异的……消失了！
桦地的球拍挥了个空！
他甚至没看清球最后的去向。
“看吧……”
不二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完美的、掌控一切的微笑，他轻声自语，带着艺术完成般的满足感，甚至没有去看结果，便优雅地转过身，准备踱步回自己的后场位置。
阳光落在他栗色的发梢，仿佛镀上了一层胜利的光晕。
“不二——！！！”
一声惊雷般的、带着极度恐慌和提醒的吼叫，如同重锤般砸在不二耳边！
是河村隆！
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完全变了调。
不二完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爆鸣，如同重炮轰击，在他身体侧后方咫尺之遥的地方炸响！
网球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在场地边缘的挡板上，又无力的弹落在地，滚了几滚。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球场。
“15-0。”
裁判的声音平淡无波的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二周助，这位青学的天才，身体如同生锈的齿轮，极其缓慢的转了过来。
他的冰蓝色眼眸彻底睁开，里面写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被当众揭穿魔术手法的狼狈。
他的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河村隆，落在冰帝半场的底线处。
那里，忍足侑士正缓缓收回击球的姿势。
他站得笔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无聊？
他随意的甩了甩拍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用一种极其无奈、像是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解释常识的语气，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喂喂，我说天才君……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他摊开手，指向网前空门大开的河村隆和一脸无辜的桦地，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这，可是双打啊，你说你装什么B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肚子！不行了……哈哈哈！忍足！忍足侑士！你也被魂穿了吗？！‘这，可是双打啊，你说你装什么B呢？’……哈哈哈哈！这台词！这台词是你该说的吗？！噗哈哈哈……”
场边，刚刚顺过气的慈郎再次彻底破防，他笑得直接滚倒在草地上，像只被戳中笑穴的虾米，抱着肚子来回翻滚，眼泪狂飙。
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笑裂了。
冰帝看台上，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更加剧烈的反应。
“噗哈哈哈哈！”
向日岳人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趴在了看台的栏杆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指着场内说不出话。
凤长太郎努力想维持后辈的矜持，但涨红的脸和扭曲的表情出卖了他。
日吉若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以下克上……指智商吗？”。
就连一向严肃的宍户，也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迹部景吾原本正优雅地撑着下巴，看到这一幕，饶是以他的定力，也忍不住抬手扶住了额头，修长的手指遮住了瞬间崩坏的表情和可能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指间的泪痣都仿佛在无声的跳动。
太丢人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
青学阵营则集体石化。
菊丸英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
桃城武和海棠熏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乾贞治的反应最为奇特。
他镜片后的数据流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高速运转。
他猛的合上笔记本，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快步走向场边两位同样处于呆滞状态并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打扰了，井上先生，芝小姐。”
乾的声音带着一种科学狂人般的冷静和急切，“请问，刚才不二发球失误，以及忍足回击得分、特别是他说出那句关键台词的全过程……你们的摄像机，是否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能否拷贝一份给我？这对完善我的数据资料库，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语气不容置疑。
场内。
不二周助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饶是以他“天才”的定力，在如此万众瞩目下，被对手用这种方式“教育”并得分，巨大的羞耻感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微笑面具，但僵硬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转过身，捡起滚到脚边的网球，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的搭档河村隆，则用一种极其陌生、混合着困惑、担忧和一点点……
“我搭档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河村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这荒谬的一幕甩出脑海，然后重新握紧了球拍，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发出一声给自己打气的低吼：
“Burning！不二！集中精神！我们上！”
只是这吼声，似乎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爆裂，多了点底气不足。
不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拿起网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但这一次，那份锐利中，夹杂了一丝被逼到悬崖边的孤注一掷和……凝重。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仅丢分，更丢了气势。
必须找回场子！
“呵，还真是……激烈的比赛呢。”
不二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战意。他再次用左手赋予网球强烈的旋转。
然而，冰帝的“关西狼”已然亮出了獠牙。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冷静。
他低声对身边的桦地说了句什么。
桦地沉默的点点头，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重心压得更低，眼神如同磐石般锁定前方。
忍足则悄然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如同一个无形的棋手，开始将整个球场纳入他精密的算计之中。
“森罗演武……启动。”
忍足心中默念。
无形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奔涌，对手的站位、习惯动作、肌肉的细微绷紧、眼神的移动、呼吸的频率……无数信息被捕捉、分析、推演。
不二华丽的技巧，河村爆裂的力量，此刻在他眼中，如同被拆解开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轨迹都清晰可见。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了忍足侑士的掌控节奏。
不二的发球依旧刁钻，甚至再次祭出了“白鲸”。
但当那挟裹着风势、如同归巢海鸟般的网球划着诡异的弧线，即将再次越过忍足头顶，按照既定轨迹弹回不二身边时——
忍足动了！
他仿佛早已预知了网球的每一步落点与回弹轨迹，身体如同鬼魅般提前启动，精准的卡在了网球落地后、刚刚开始向上回弹的、那极其短暂且难以捕捉的瞬间！
他的球拍以一个精准到毫厘的角度，如同手术刀般轻轻一挑！
“啪！”
那被寄予厚望、本该成为得分利器的“白鲸”，如同被猎人精准射落的飞鸟，带着不甘的旋转，无力的越过球网，在青学的场地内弹跳了两下，归于静止。
不二周助伸出的球拍僵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引以为傲的绝技……被看穿了！
被破解了！
被如此轻描淡写的……扼杀了！
忍足的“森罗演武”如同无形的蛛网，牢牢笼罩了整个球场。
不二和河村的配合在精密的推演下漏洞百出，每一次回击都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不二试图用其他技巧周旋，但每一次变招似乎都在忍足的预料之中。
河村的力量爆发被桦地以更纯粹的力量一次次化解、反弹。
分差在无情的拉大。
“Game，比赛结束，比分6-2，由冰帝学园获胜！”
裁判的最终宣判如同冰冷的法槌落下，宣告了这场充满戏剧性和实力碾压的双打二的终结。